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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會議室厚重的雙開大門再次被推開時,門外站著的並非盛世集團的安保人員,而是數名身著俐落深色西裝、胸前配戴執法徽章的檢調專案人員與法務代表。他們的腳步聲在大理石地板上敲擊出沉重而威嚴的節響,打破了室內短暫的死寂。
「顧崇山先生,我們是台北地檢署特別偵查組。」為首的檢察官手持正式搜查與約談令,面容嚴肅地走到長桌頂端,「根據盛世集團內部舉報與瑞士銀行提供的洗錢金流證明,您涉嫌背信、侵占公款、內線交易以及多起商業間諜案件。請您現在配合我們前往地檢署接受偵訊。」
顧崇山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整個人彷彿在短短數分鐘內蒼老了十歲。他花白的兩鬢散亂了幾縷,那雙平日裡凌厲精明的眼眸此刻布滿了渾濁的血絲。他低頭看著地上摔成數截的黑檀木雕龍手杖,又緩緩抬起頭,目光複雜地落在幾步之外挺拔如松的顧言禮身上。
那是他的親生兒子,體內流淌著顧家的血脈,卻也是親手將他構築數十年的權力帝國連根拔起的掘墓人。
「言禮……」顧崇山的嗓音沙啞乾癟,像是被粗砂紙磨礪過一般,帶著最後的微弱掙扎,「盛世是我一手打下的江山……你真要為了外人,將你父親送進牢裡?」
顧言禮神情漠然,深邃漆黑的雙眸中沒有任何大仇得報的狂喜,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與決絕。他微微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輪椅旁的生父,冷沉的語氣中透著無可撼動的原則:「八年前你放火燒毀陸大師的實驗室、企圖強佔專利時,就該料到會有今天。盛世需要的是走向光明的未來,而不是繼續替你的貪婪與罪孽殉葬。」
顧崇山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慘笑了一聲,無力地垂下頭,在兩名檢調人員的攙扶下,腳步蹣跚地朝著門外走去。那位曾掌控台北商界半壁江山的鐵血掌門人,此刻背影蕭索得只剩下一具被權力噬空的枯骨。
一旁的韓若曦見大勢已去,精緻的面容因極度的恐慌而徹底扭曲。她抓起自己的名牌提包,踩著高跟鞋慌亂地想要往側門逃離:「這跟我沒關係……那些合約都是崇山叔叔簽的!我是韓氏集團的繼承人,你們沒有資格扣留我!」
「韓小姐,請留步。」雅柏拍賣行的法務代表冷靜地橫跨一步,擋住了她的去路,遞上一份厚重的文件,「國際香水公會已正式吊銷韓氏生技的全球安全認證,同時,聽晚實驗室委託本行針對韓氏竊取專利、在香精中非法添加受管制神經毒素的行為,向跨國商業法庭提起訴訟。韓氏在歐洲與亞洲的所有原料帳戶,在十分鐘前已經遭到全面凍結。」
「不!這不可能!你們這群瘋子!」韓若曦失控地尖叫起來,大波浪捲髮散亂不堪,臉上的烈焰紅唇在此刻顯得格外滑稽。她轉頭望向沈聽晚,眼中滿是淬毒的嫉恨與不甘,「沈聽晚!妳不過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憑什麼奪走我的一切?憑什麼?!」
沈聽晚靜靜地站在顧言禮身側,冷冽的氣質宛如初融的清雪。她看著歇斯底里的韓若曦,眼神中沒有嘲諷,只有調香師對踐踏藝術之人的純粹冷漠:「韓若曦,妳從未真正熱愛過調香。在妳眼裡,香氣只是妳用來攀附權貴、操縱人心的工具。奪走妳一切的不是我,是妳自己的傲慢與貪婪。」
在韓若曦絕望而淒厲的抗議聲中,檢調與法警迅速將她帶離了頂層會議室。喧囂散盡,整個會議室終於恢復了久違的清寧。
溫世安適時地走上前來,臉上帶著溫和儒雅的微笑。他身著一襲整潔的淺灰色西裝,從助手手中接過一隻由名貴黑絲絨包裹的古董胡桃木盒,雙手遞向沈聽晚。
「沈小姐,塵埃落定。」溫世安的語氣中滿是敬重與釋懷,他扶了扶金絲眼鏡,緩緩打開了木盒,「依照陸懷安大師生前簽署的永久信託協議,以及國際調香師協會的最終公證裁決,雅柏拍賣行現在正式將陸大師生前所有的專利權狀、未公開手稿,以及這枚象徵大師精神傳承的純金調香匙,全數物歸原主。」
沈聽晚垂眸望向木盒內部。那枚純金打造的調香匙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芒,握柄處鐫刻著恩師生前最喜愛的一句話——「香氣是靈魂唯一的真實倒影」。
她伸出微顫的指尖,輕輕撫過冰涼的金屬紋理。八年來的隱忍、無數個在實驗室中獨自落淚與調配的漫長深夜,那些委屈與孤寂,在指尖觸碰遺物的這一刻,化作了一抹釋然的暖流,緩緩淌過心頭。淚水在她的琥珀色杏眼中打轉,但她沒有讓它落下,而是對著溫世安深深鞠了一躬:「溫總監,謝謝您這些年來的堅守與公正。」
「這是世安的榮幸,也是對懷安兄在天之靈最好的告慰。」溫世安溫和地回禮,隨後看向顧言禮,眼中流露出讚許之色,「顧總經理,盛世有你這樣的掌舵者,未來的調香產業必定能走上一條乾淨而宏大的道路。後續的法律交接手續世安會親自督辦,兩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