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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與走廊裡終年不散的濕冷截然不同。寢殿內部極為寬敞,挑高的穹頂上繪著褪色的星圖,四周的牆壁掛著厚重的緋紅色天鵝絨帷幕,將狹窗透進來的暴風雪完全隔絕。壁爐裡燃燒著一種不知名的黑色木柴,沒有煙霧,只有持續散發的、如同血液般溫熱的光芒。房間中央是一張足以容納三人的四柱大床,帷幔是半透明的黑色蕾絲,床褥是柔軟的羽絨與絲絨,散發著與莉莉絲身上相同的、淡淡的血與夜來香混合的香氣。書架、實驗台、獨立的浴室,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擺滿甜點與熱茶的起居角落,每一處都精緻得像是為某位公主準備的囚籠。
「從今以後,妳就住在這裡。」莉莉絲從身後環住她,緋紅的長髮垂落在艾薇兒的肩頭,冰涼的唇瓣貼著她發燙的耳廓輕輕摩挲,「末席宿舍的潮濕會讓妳的血變冷,變冷的血就不好喝了。這裡很溫暖,對嗎?而且……很安靜,沒有人會來打擾我們。」
她的手指撥開艾薇兒頸側的長髮,指腹精準地按在那道荊棘印記上,輕輕打著圈。僅僅是這樣的觸碰,就讓艾薇兒的膝蓋一軟,差點直接跪坐在柔軟的地毯上。一股酥麻的快感自印記處炸開,沿著血管蔓延至全身,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咽,淡金色的瞳孔迅速蒙上一層水光。
「莉、莉莉絲導師……這裡是學院……」她小聲地抗議,卻連自己都聽得出聲音裡的顫抖與依賴。她應該感到恐懼的,被強行從人群中帶走,被安置在這樣封閉而溫暖的巢穴裡,被當成私有藏品監護,這分明是病態的佔有。可是當那雙手溫柔地環住她,當那個聲音用全然偏愛的語調說出「我們」時,她那顆長久以來因為自卑與被拋棄而空洞的心,卻像是被注入了滾燙的蜜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全然需要、被全然珍視的扭曲幸福。沒有人曾經這樣堅定地選擇她,哪怕這份選擇的本質是飢渴與馴養。
「在這裡,妳可以叫我莉莉絲。」女王低笑著,將她打橫抱起,輕輕放在那張柔軟得過分的大床上。艾薇兒的灰袍與床褥的絲絨形成了可憐的對比,她像一隻誤入薔薇叢的小兔,怯生生地蜷縮起來,卻又忍不住偷偷望向那張美豔絕倫的臉,「妳的血在害怕,艾薇兒。甜香都快溢出來了。放鬆一點,好嗎?讓我好好檢查一下,印記有沒有乖乖長大。」
與此同時,圖書館深處的禁書區。
尤菲莉亞·諾克特站在高達天花板的書架前,手中拿著一本封面以鎖鏈纏繞的厚重文獻,書頁間散發著霉味與陳舊的以太波動。她剛剛從地窖的封印中樞回來,那裡的法陣殘留著一股極為異常的波動,原本用來鎮壓緋紅深淵的逆轉紋路被某種更高階的力量徹底改寫,重組成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活著的荊棘紋路。而那股波動的核心,是一種早已被教廷宣告滅絕的、帶著淡金色微光的以太。
原初之血。
她推了推眼鏡,幽藍的眼眸透過書架的縫隙,望向窗外那座高聳的尖塔。那裡的窗戶透出溫暖的光,與整座學院的冷色調格格不入。她想起方才在講堂上,那個名為莉莉絲的女人念出艾薇兒名字時,那個末席少女頸間一閃而過的、若隱若現的淡紅色紋路。荊棘,玫瑰,血契。那是只有在最古老的文獻裡才會被一筆帶過的、屬於緋紅惡魔女王的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