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力克也被推了上去，度假村的老總親自為他掛上終榮譽員工的獎牌，還加了一頂寫著自由調酒師的草帽。他把草帽歪著，拿起吉他刷了一個和弦，用他那歪國腔調的中文說，「我本來只是想來看熱鬧，結果熱鬧把我變成了家人。這個獎牌我會掛在我的潛店門，讓每個來琉璃島的人都知，這裡有一群很會算帳、也很會相愛的人。還有，林副理，以後我的調酒可以不經過採購單嗎？」全場笑成一片，林宥蓁直接把一顆芒果丟過去要他閉嘴。

廣場的氣氛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直播，變得更加沸騰。林宥蓁被艾力克推上小舞台，手裡被了一張嶄新的聘書，上面印著營運副理的頭銜。她拿著聘書，手有點抖，聲音卻還是那樣大聲，「我林宥蓁在此宣布，本小從今天起就是營運副理了！以後排班跟八卦牆都歸我，誰再敢在背後說夏知珉是靠爸的私生，我就把他的班表排到連續上大夜！」說到最後，她的淚還是掉下來，邊哭邊笑地對著台下的阿公阿嬤鞠躬，「謝謝大家願意在斷鏈的時候把魚跟菜先給我們，這座島的人情味才是我們最貴的資產啦！」

全場先是安靜了一秒，隨即爆震耳的歡呼。廚房的阿芳姊把鍋鏟舉起來敲鍋，外籍的潛教練們起哨，連平常最害羞的房務阿姨都紅著睛拍手。夏知珉站在原地，像是被那幾行字定住了，眶慢慢有點熱。他想起這半年來每一次為了三千塊椰吵到拍桌、每一次在陽台上把帳本當成情書、每一次颱風夜裡一起搬沙包堵，那些看起來很瑣碎的帳，終於被算清楚了。

駱硯秋正好從樓梯走下來，手裡的筆電還停留在那封董事會的電郵件頁面，螢幕的光映在他冷白的臉上。他走到夏知珉邊，還沒開，就被夏知珉一把抓住手腕，指尖因為激動而有點抖。駱硯秋鏡片後的丹鳳飛快地掃了周圍一，確定沒有董事會的人在現場，才反手輕輕回握了一下，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聽得見，「夏經理，你的績效獎金這次應該可以保住了，不用再自掏腰包請客人吃椰了。」

法辦，相關簽權限即刻凍結。度假村轉賣案正式撤銷，董事會決議加碼投資新台幣八千萬元，作為永續觀光示範點，後續由現場經理夏知珉與審計師駱硯秋共同督導。」

他的話還沒說完，畫面另一側就走進兩名穿著制服的人員，手裡拿著公文，對著鏡頭示，語氣公事公辦，「夏承叡先生，據台北地檢署的通知，你涉及非常規易與背信，請跟我們走一趟合調查。你的辦公室與簽章已經被保全制。」

夏承叡的臉瞬間慘白，伸手想去關鏡頭，卻被人員直接請離座位，視訊在混亂中被切斷，只剩下嗡的斷線聲。全場的員工先是面面相覷，隨後爆更大聲的、帶著解氣的掌聲。林宥蓁氣得直接對著黑掉的螢幕大喊，「活該！叫你斷我們海鮮，以後你的牢飯也給你斷菜！」艾力克則在旁邊用英文大喊了一句髒話，隨即又自己笑著捂住嘴，對邊的法國同事說，「抱歉，這句不要教給小朋友。」

兩人還沒說完，大螢幕忽然自動切換成視訊連線，夏承叡的臉現在畫面裡。他還穿著那訂製的三件式西裝，金勞力士在辦公室的燈光下依舊刺，只是頭髮亂了，下的青黑很重，笑容再也撐不住那種溫和的假面，語氣又急又狠，「夏知珉，你少得意！那份報告本是駱硯秋跟你串通好的假數據，承鑫行銷的合約是董事會集體決議，我只是照章行事！你們以為靠幾個漁民跟小農就能把度假村起來？等著看，我的律師馬上就會——」

夏知珉鼻有點酸，卻還是習慣地嘴砲回去，「駱會計師，你的報告被採納了，那是不是代表我的利息可以少付一點？我可是很會得寸進尺的。」

串燈的光在海風裡輕輕晃動，晚會的音樂慢慢轉成柔和的吉他，星光一顆一顆亮起來，頂樓陽台那盞永遠修不好的黃小燈也在遠處亮著，像在呼應。夏知珉呼，看著台下被星光映亮的每一張臉，最後視線落在站在第一排、雙手抱著筆電、耳紅透卻努力保持冷淡的駱硯秋上。他把那疊折好的紙張抱得更緊，一步一步走上舞台。

那是一架大到需要雙手才能捧起的紙飛機，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