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啊！」沈書靜驚叫一聲，往後開，藍針織外的前襟全濕了。伊芙則是站在原地，銀白長髮被沖得貼在臉上，上的大衣瞬間飽，沉重地往下墜，更多肩頸的線條與那片因受驚而瞬間亮起的散熱紋路。她眨了眨，珠從睫上滴下來，表情無辜到不行。

沈書靜這才收回手，拿起風機。那是老式的國際牌，風力很強，聲音有點大。伊芙一看到風機又緊張了一下，肩膀縮起來。「這個也是武嗎？」

伊芙被巾蓋著頭，只一雙睛，聲音悶悶地傳來。「夜鶯型……不需要自行處理生活機能。營養由注艙供給，清潔由維護機組執行。」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但我學得很快。請再給一次機會。」

風機的聲音剛停，樓下就傳來熟悉的、宏亮到整條街都聽得見的嗓門。

說到這個，伊芙立刻又正經起來，坐直體。「報告。戰術掃描在自動運行中。偵測到威脅目標三個。」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虛點，冰灰的眸裡數據快速刷過。「目標一，轉角巷，橘白相間四足生，體溫偏，移動軌跡不規則，威脅等級……中。目標二，一樓正下方，熱源聚集處，不明煙霧與鹽分體，疑似化學武熬煮現場，威脅等級……。目標三……」

伊芙乖乖把手腕遞過去。她的手腕內側有一細細的接縫，平常看不來，但在體溫升時會微微張開，底下密的仿生結構。沈書靜沾了一點油，用指腹沿著那接縫輕輕推開，油脂碰到溫熱的肌膚立刻化開，散發淡淡的、像檜木與機油混合的味。指腹下的肌膚微微顫動，伊芙的呼也跟著變慢了一點，頸後的紋路像是被安撫那樣，亮度柔和下來。

伊芙被著額頭，乖乖地眨，瞳孔裡的數據真的慢慢淡了下去。「了解。重新標記。咪咪……友軍。關東煮……補給品。」她認真地複誦，像在更新資料庫。

沈書靜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差點沒昏倒。所謂目標一，是對面屋頂上那隻廖金養的胖橘貓，正懶洋洋地。目標二，是樓下廖金那個從早上五點就開始滾的關東煮攤，煙霧是柴魚湯的蒸氣，化學武是蘿蔔跟魚。

「會痛嗎？」沈書靜低聲問，專注地看著那片肌膚。

「手伸來。」沈書靜盤坐在她對面，拍拍自己的膝蓋。「妳關節的地方昨晚一直發燙，不上油會壞掉對吧？」

「書靜啊！書靜！妳在樓上發什麼呆！颱風剛走也不下來幫忙收一下門的樹葉！整天窩在那間賠錢書店裡，飯有沒有吃啊！」

「不會。很舒服。」伊芙的聲音變得有點黏稠，睛半瞇起來，像被順的貓。「沈書靜的溫度……比散熱油更有效。」

「這個是風機，拿來頭髮的武，專門對付妳這種頭髮多到不乾的傢伙。」沈書靜把頭上，下開關，熱風呼呼地來。她讓伊芙背對自己坐著，手指穿進那頭銀白長髮裡，一縷一縷地幫她乾。髮絲很細，帶著一點天然的涼，乾之後會變得蓬鬆柔軟，像一匹光的緞。熱風讓伊芙頸後的紋路舒服地舒展開來，她整個人往後靠，背輕輕貼上沈書靜的膝蓋，發一聲長長的、毫無防備的呼嚕聲。沈書靜的心被那個聲音輕輕撞了一下，手指的動作不自覺更溫柔了。這種幫大型貓咪的覺，意外地讓人上癮。

「……火力過載。請求支援。」她小聲說。

沈書靜看著她那副落大型貓咪的模樣，氣一下就散了，只剩下哭笑不得。她關掉源，了條大巾蓋到伊芙頭上，胡亂地幫她頭髮。「妳是頂尖刺客對吧？頂尖刺客連熱都不會用，妳們新伊甸的訓練是不是只教怎麼殺人沒教怎麼活著？」

，蓮蓬頭噴的瞬間大到像消防，直直衝向天板再灑下來，把兩個人都淋成了落湯雞。

回到榻榻米上，沈書靜從櫃裡翻一罐沒有標籤的鐵盒，裡頭裝著淡黃的半透明油脂，還有一支細細的軟刷。這是她昨晚在伊芙昏睡時，照著對方戰鬥服內側袋裡那本皺的小冊找到的說明，上面用潦草的字寫著共爐維護用散熱油，合接觸降溫使用。那本冊顯然是被伊芙視為寶貝，邊角都磨白了。

是廖金。沈書靜手一抖，差點把風機掉在地上。她跟伊芙對看一，伊芙還維持著那個被

「那隻是咪咪，是貓，不是威脅。那個是關東煮，是吃的，更不是武！」沈書靜伸手住伊芙的額頭，像要幫她把那個掃描系統回去。「給我關掉，現在，立刻。在霧津市，貓跟關東煮都是朋友，不是敵人。」

沈書靜著她頭髮的手停了一下。這句話聽起來輕描淡寫，背後卻是從小被當成工養大的孤兒才會有的理所當然。她沒接話，只是放輕了力，幫她把髮尾的擰乾。「算了，先這樣。來把頭髮乾，別冒了。」

「少在那裡講這種讓人誤會的話。」沈書靜耳朵有點熱，手上卻沒停，換另一隻手繼續幫她抹開。「還有，妳那個什麼掃描能不能關掉？我剛剛看妳一直盯著窗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