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冰緩緩抬起頭，將手中的鋼筆放下，清冷緻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我從不看未經查證的社群八卦。」

「這不是八卦，這是陸寰宇發動的準輿論斬首戰！」嚴若曦直接從風衣袋中掏公務平板電腦，點亮螢幕推到沈聿冰面前。螢幕上赫然是各大新聞網的即時頭條——《世紀晶片弊案驚爆司法醜聞？院女法官遭爆與關鍵證人曾有同密戀！》、《國民法官制度面臨考驗：誰來監督偏頗的審判長？》。

沈聿冰中泛起一抹寒芒：「陸寰宇的手，伸得比我們想像的還要長。」

沈聿冰看著螢幕上那些刺的字句，搭在扶手上的玉手下意識地攥緊，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病態的蒼白。昨夜在證室被蘇黎佔有的記憶再度如般湧來，令她一陣發緊，呼隱隱有些紊亂。

「聿冰，妳老實告訴我。」嚴若曦壓低嗓音，語氣中帶著為摯友的切擔憂與為檢察官的犀利審視，「昨晚蘇黎在法警室候傳期間，地下二樓的安保系統現了三分鐘的通訊黑。妳昨晚到底有沒有去過證室？妳和她……是不是私下見面了？」

沈聿冰心頭一震，冰封的眸中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波瀾：「若曦，妳這樣是在賭上妳自己的前途。」

嚴若曦盯著沈聿冰看了足足五秒鐘，看著好友那副將所有脆弱與情緒死死冰封在法官面下的模樣，終究是無奈地嘆了一氣。

沈聿冰迅速收斂心神，將報告接了過來。紙頁翻動間，密密麻麻的帳戶轉帳紀錄、外匯易單據與離岸空殼公司的權結構圖映簾。

評論區內，成千上萬條惡意留言如毒蛇般瘋狂刷屏，甚至有人搜了沈聿冰當年在台大時期的舊照片，用極其不堪目的字對她的私生活與禁慾形象進行瘋狂踐踏。

沈聿冰的心臟猛地一縮，但長年受到的司法自律訓練讓她在千鈞一髮之際穩住了防線。她迎上嚴若曦銳利的目光，神清澈而冰冷：「若曦，我是承審此案的合議審判長。昨夜我去證室，是為了依職權覆數位證的理封緘完整。程序完全合法，卷宗內有我的調閱簽名。」

「妳知剛才半小時內發生了什麼事嗎？」嚴若曦拉開椅坐下，神冷冽地說，「法務次長親自打電話到檢署檢察長辦公室，以『維護司法公信力、平息社會輿論』為由，要求檢方主動向法院提更換承審法官的聲請，甚至暗示如果我不合，就要將我調離公訴組，移送檢察官評鑑委員會。」

「陸寰宇非常狡猾。」嚴若曦指著報告中的關鍵節點，聲音沉著而有力，「他利用東南亞三家表面上從事綠能投資的空殼公司，在過去三年內分批將超過兩百億台幣的

嚴若曦銳地察覺到了沈聿冰的異常。她走上前一步，雙手撐在辦公桌邊緣，目光如炬地盯著沈聿冰那張泛著不自然微紅的絕側臉。空氣中，除了慣有的公文墨香，似乎還飄散著一縷極淡、極隱秘的雪松香味——那絕不是沈聿冰平時會用的冷香。

「他以為這樣就能嚇退我？」嚴若曦冷笑一聲，英氣的眉宇間透決絕的傲骨，「我當場把次長的電話掛了。我告訴檢察長，除非法務拿沈法官收賄或違法的實質鐵證，否則公訴檢察官絕不撤換，審判長更不能換！」

「從我接下寰星科技案的第一天起，我就沒打算全而退。」嚴若曦神情嚴肅地拉開了桌上的黑公事包拉鍊，從中取了一份厚達兩百頁、蓋滿機密紅印章的財務鑑識分析報告，「看看這個，這是我昨夜動用調查局洗錢防制處的跨境特權通，連夜從新加坡、曼谷和開曼群島調取回來的原始金。」

鍋了。」嚴若曦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微微起伏，「妳剛才看網路即時新聞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