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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身,一张脸生得小,平日那层温吞的水皮子却碎了干净,露出底下青凛凛的底子。
撞上这样一双眼,班长的声音忽然就干了。
蒲碎竹没再停留,离开了教室。
程妗优嘴角的笑完全掉下去,她站起来,握住保温杯就往后砸。热水四溅,黑板报上的粉笔字洇成模糊的色块,滴滴答答往下淌。
全班鸦雀无声,没人敢回头。
程妗优抬手蹭了蹭脸上的水渍,皮鞋踩过地板上的水洼,也离开了教室。
蒲碎竹回到出租屋就把绿豆糕扔进了垃圾桶。
头疼得厉害,有什么从颅骨深处往外胀,一突一突地撑着骨缝,像要炸开。
她脱了鞋坐到房间的窗台,拿出一支中性笔,笔尖抵在手臂内侧,刺破表皮,顺着前臂慢慢划开,一道又一道,痛感炸开,尖锐而清明。
窗帘被风掀起,柔滑的布料柔抚过几道新添的伤口,大脑终于恢复正常。
29.玩偶
黑板报彻底毁了,展听妍扫了一眼,没深究,当即拍板:“巧了,月底有黑板报评比,蒲碎竹和程妗优你俩负责重新捯饬一下吧。”
蒲碎竹和程妗优都没说话,倒是班长提心吊胆了一整天,临放学还是去了展听妍办公室,把昨天两人怎么不对付又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只希望展听妍能收回成命。
“不会有事的。”展听妍笑了笑,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班长还想再争取,但对着展听妍风轻云淡的态度,又说不出更多。
“你想负责字还是画?”程妗优看着已经被值日生擦干净的黑板。
“画。”蒲碎竹说。
她以为程妗优会先走,毕竟她今天一整天都不是很乐意看到自己的样子。
可程妗优没走,从整体布局到细节分区,她条分缕析,步调利落。每定一处都会偏头征询蒲碎竹的意见,语气不热络,却是认真在合作。
班长松了口气,为质疑展听妍而懊悔不已。
连着几天看见两人默契并排,别班路过的都忍不住慨叹:美女就该站一起,多养眼呐。
两人破冰的消息传遍整个年级,落在蒲碎竹身上的很多私语和眼神都变了,到最后,她的余光里再没有楚溪小心翼翼跟着的身影。
黑板报完工那天,教室后面围了不少人,有本班的,也有别班的,里三层外三层,都在啧啧称奇。
蒲碎竹站在黑板左侧,手里捏着半截粉笔在修正。团簇的绣球从板报右下角蔓生,颜色由浅紫过渡到蓝紫,又洇进几笔月白。
程妗优站在右侧,她的字迹精瘦而凌厉,文思锋锐,像被风削过。
没一会儿,两人收笔,程妗优走向蒲碎竹。
就在众人以为她们要相约出去庆祝一番时,程妗优说,“裘开砚还是这么喜欢绣球。”
所有赞叹戛然而止,错愕从一张脸爬上另一张脸。
蒲碎竹低头捻了捻指头的粉笔灰,低眉顺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犯了什么天条。
观者自然倒向程妗优,一个明艳姝丽的佼佼者,光是站那,就已经赢了。
蒲碎竹放下手,黑眼珠清泠泠地攫着她:“你真的很烦,你自己知道吗?”
“我知道啊。”程妗优意态闲闲,全不萦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