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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梅(2/3)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上,落在她被锦被盖住的小腹上,又移开,落在窗台上那枝接过的断梅上。

她的意识全缩在小腹那一上,那里还有一个东西在活着,太医稳住了它。

太医来了。

他昨晚亲手去剜了它,他手指上沾满了从她里来的血——他的孩上来的血。

青禾端着药碗站在那里,嘴动了几下,到底没说什么安的话。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到像是在咬牙。

到了那个微微鼓起的、温的胎苞。

她的手指在锦被底下慢慢攥了被角,攥得指节泛白。

她侧过——傅晋站在榻尾。

他连自己孩的命都能攥在掌心里反复,何况一个程洵,何况一个她。

他没有说话。

屋里又静了下来。

站了很久。

太医的声音在后响起。

然后她听见他转,脚步声朝门移去,走到门边时顿了一下。

近到她能觉到他停在了她侧,近到她能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后背上,像一枚定住了的钉。

面上没什么表情,可他的睛卖了他——底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窝底下有一层很淡的青灰。

那寒从最一漫上来,沿着肋骨一一地冻过去,最后连指尖都是凉的。

沈念茯闭了一下。

沈念茯没有看他。

然后他退来。

“嗯。”

他碰了它,他碰了她腹中的孩。

很近。

沈念茯没有回应。

“王爷。”

背着药箱,躬行至榻前,手指搭上她的腕脉。

他一常服,并未束冠,仅一支红梅玉簪松松绾住大半墨发,余下青丝如瀑,散垂肩。

可这一次她没有烧,这一次她上的血是他亲手来的。

门帘响了一声。

她的心寒透了。

一个对自己亲骨都能狠下心去动手的人。

指尖上沾满了血。

可她的睫是的,青禾看见了。

她认得那疲惫——他守了她一整夜,像前两次她发烧时一样。

她躺在锦被底下,里的温度像被空了,只剩小腹那一疼,扯的,反复翻搅着,提醒她还活着,还困在这里,还揣着一个被他亲手伤过的孩。

他一夜没睡。

泪从角鬓发里,洇枕里,看不见了。

诊了很久,又换了一只手。

沈念茯的脊背猛地绷了。

“小……”

沈念茯闭着没有看他,只是将脸偏向了床榻内侧。

傅晋了。

“三日后若脉象平稳,”太医接着说,“方可下榻缓行。这期间若再有血、腹痛加剧、或任何情志过激之兆,即刻唤臣。”

他抬手把那只染血的手举到她前,问她——“你还要它吗?”

青禾看了看沈念茯,又看了看傅晋,端着那只凉了的药碗悄悄退到了外间。

他的手垂在侧,右手虎上那新裂结了薄痂,又崩开了,渗着一线新鲜的暗红。

“沈小脉象较昨夜已平稳了些,胎象暂时稳住了。臣再开三剂安胎药,每日早晚各服一剂。这三日内务必卧床静养,不可走动,不可动气。三日之后再看脉象决定能否下榻。”

她把药碗搁在案上,伸手轻轻覆住了沈念茯攥着被角的那只手。

她还指望什么?她凭什么指望他对程洵会心慈手?他可以把程洵的解元从赵元朗手里抢回来,他也可以一句话就把程洵从那个位置上碾下去。

那个声音从榻尾的方向传来。

太医退了去。

她将脸重新偏向床榻内侧,后脑对着他。

她听见他的脚步声从榻尾移到榻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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