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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京(二)(2/2)

沈念茯端起药碗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低下,一一地把那碗药喝完了。

他走了。没有来见她。没有别。

不可能。

没有再看他留下的那枚玉牌。

墨影立于飞檐暗角,翻开簿册落笔:“十月廿九。太医院诊后主殿禀报,言沈小脉象趋稳,唯郁结于心,恐气滞血瘀,需亲近之人常伴左右。王爷未置一词,太医退。王爷上朝,至午后归,连发三令箭,调三堂官议事至天黑。夜至幽茯阁,沈小已眠。王爷阁,立于榻边良久,以指熨其眉心,留白玉私印牌一枚于小几,未发一言,未惊动任何人,转去。次日卯时离京赴江南,携亲卫二十,轻装简行。沈小醒后见玉牌,攥于掌心良久,复置原,未语。青禾禀报王爷离京事,沈小端药之手停一息,饮尽,面无波澜,然手覆小腹许久未移。王爷离后第一日,沈小卧床静养,窗台仙换新,药膳如常。阁外守卫未增未减。王爷离京前夜所留玉牌,沈小未携,未藏匿,未归还,只置原,日间数次目光及,未取。”

“王爷今晨离京了。”

她的脑里像一团被搅的线,越扯越,她把玉牌放回小几上,放在原。

然后她把碗端起来,送到边,喝了一。

他为什么要放下这枚玉牌?

她把空碗搁在小几上,青禾接过碗,退了去。

江南发大。督修河工。至少一月。

把她安排得妥妥当当,像一个不需要心的什么。

“小,该喝药了。”

她看着那两片黄的,可她的里是空的。

她把手从小腹上移开,掌心攥成拳,回被里。

可现在他把一枚能让她走的玉牌放在了她枕边。

夜幕沉尽。

他把这枚玉牌放在这里,是故意让她看见,故意让她拿到。

药是苦的,从咙胃里,搅得她胃底一阵翻涌。

她的手指从玉牌上移开的时候,在玉面边缘停了一息。

她的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坠得很,坠到她自己都够不着的地方。

墨影合上簿册。

那碗药还是的,褐的药在碗微微晃了一下,一圈极细的涟漪从中间到碗沿,又回去。

她翻过来,又翻过去,反复看了两遍。

他走了。

仙是新换的,刚绽开两片,黄的心托着白的,在日光里显得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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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枚玉牌能调动王府的人手。能别院。能让她走那扇她翻过无数次墙的院。

她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仙上,可她的目光没有聚焦。

她完这些,垂手站回榻边。

她的手指在碗上停了一息。

她攥着玉牌的手指收了,攥得指节泛白,攥得玉面的边缘嵌她的掌心。

他把它给她,是什么意思?是让她走?是试探她会不会跑?还是他走得太急,随手落下了?

她躺在那里,面朝承尘,睛睁着。

她翻了个,面朝内,把被角攥了。

他是故意的。

屋里静了下来。

然后她收回手,把被拉上来,盖住了肩膀。

“他走了,倒也清净。”

玉牌上的“傅”字在她指腹底下微微凸起,笔画峻利,刻痕重,像是执刀人倾尽全气力才凿下这一字。

青禾端着药来的时候,沈念茯正靠在引枕上看着窗台上那盆仙神。

他把她关在这里六个月,他她回忆,他她写供状,他日日她药,他她怀他的孩,他在车里扯掉她的腹带,他把她到见红。

青禾把药碗搁在小几上,又顺手把那盆仙往窗台里面挪了挪。

他了所有能的事,不让她走。

青禾的声音清朗,“江南发了大,王爷去督修河工,一去一回,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他把太医、青禾、膳、窗台上的全安排好了,然后走了。

沈念茯靠在引枕上,手覆在隆起的小腹上。

他那样的人,不会随手落下任何东西。

她把这几个字在心底翻来覆去地碾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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