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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梅阁常年清冷,唯独今夜暖意绵长。
沈念茯醒来的时候,周身是暖的。
很暖,暖得不像寒梅阁里应有的温度。
她的脸贴着一片温热的皮肤,皮肤底下有一震一震的心跳,沉稳有力地撞在她耳畔,带着久经沙场的笃定力量,却又温柔地裹住她周身感官。
她睁开眼,纤长的睫毛蹭过那片皮肤。
她看见自己的手搭在他的胸膛上,十指摊开,掌心覆着他心口红梅的位置。
手指底下,是他的心跳。
呼吸拂过他的胸口。
她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五个月的肚子抵着他的小腹。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后腰,另一只手覆在她隆起的腹上。
掌心很大,拢着那道弧线,虎口那道旧疤贴着她的皮肤,温热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
两个人身上什么都没有,赤裸香艳。
只有一条驼绒薄毯盖在两人身上,玄色的,素面的。
毯子的一角搭在她腰侧,另一角滑到了他腿上。
这张榻太窄了,仅容一人仰卧。
她几乎整个人都睡在他身上,她的腿压着他的腿,满是吻痕的丰乳紧贴着他的胸口,脸埋在他颈窝里。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檀香,混着一层很淡的、洗不掉的铁锈气。
这是一张紫檀的旧榻,四角包着暗银的云纹,边角被掌心摩挲得发亮,像一块被把玩了太久的墨玉。
榻比寻常的长出一尺,因为他太高。
榻上铺着秋香色漳绒锦褥,江南进贡的,宫里只得了三匹,他留了一匹。
褥面正中绣着一枝缠枝牡丹,金线挑的花心,月光一照便浮出一层暗金。
他不喜欢花哨。可这枝牡丹他留下了。
因为那花色像极了她及笄宴那日礼服的底色。
锦褥上覆着一层素白细葛布,洗得勤,泛着一层软塌塌的白。
榻头搁着一只玫瑰红漳绒引枕,绣着金线并蒂莲——和幽茯阁那张美人榻上的一模一样。
他命人照着样子做的。可他不常用。因为太艳了。艳得像她在时才会有的颜色。
她不在,他就把它推到榻尾,自己用手臂枕着头躺下。
榻尾搭着一条玄色驼绒薄毯。
毯子一角有一小块洗不掉的深色印痕。
那是有一夜他躺在这里,手里攥着那枚白玉铃铛,攥了一整夜。
天亮时铃铛在掌心烙出一小圈红痕,他把铃铛收进锦盒,毯子忘了叠。
后来也没有洗。
这块印痕就留在那里了。
他一个月里会来躺两三回。
都是深夜。
批完了折子,练完了戟,独自在望北楼上站够了之后。
他推开门,不点灯,走到这张榻前躺下去。
脚踝微微悬空。他不在意。只是闭着眼,把手覆在心口。那里系着那枚铃铛。隔着衣料,贴着皮肤,温热的。
他在这张榻上看过天花板看过一整夜。也梦见过她站在城楼上往下看。
有时候躺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