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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那朵红梅烙印的正中央。
按在心口的手指愈发用力,指节深深下陷,指甲掐进皮肉,隔着玄色衣料勒出四道渗血的痕。
心口狠狠一抽之后,心跳骤然变得急促纷乱,重重撞击胸腔,撞得他后背的衣料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脊背上,湿冷贴骨。
他撑着廊柱,站了很久。
久到幽茯阁里的惨叫声渐渐弱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又变成咬住枕角的闷响,最后彻底安静了。
久到太医再次推门出来,看见他弯着腰撑在廊柱上的模样,脚步猛地一顿,低头行了一礼,快步退了出去。
久到青禾端着又一盆染了血的水出来,看见他时手一抖,血水溅了几滴在他靴面上,她不敢抬头,低着头从他身边快步过去了。
他始终没有推门。
夜风往复灌入回廊,湿透的衣衫贴在后背,寒凉钻骨。
月光落在他弯下的脊背上,将他整个人映得一片惨白。
他面色白如寒霜,下颌紧绷,锋利得如同冰刃裁出。
按在心口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指节陷在衣料里,把那块玄色的布面攥出了深深的褶痕。
心口的剧痛未曾消减,一阵阵抽缩、反复绞碾,似仿佛利刃在胸腔里不停刺割,一刻不休。
他垂下头,将额头抵在廊柱之上。
朱漆纹路硌着额间,寒意透骨。
他双目紧闭,牙关咬得紧绷,喉结一次次滚动,硬生生将堵在喉间的一切,全部吞咽回去。
他站了一整夜。
幽茯阁里,沈念茯终于安静下来。
太医说胎象暂时稳住了,但三日之内不可再下榻,不可动气。
青禾替她换了干净的褥单,又用温水擦了她额角的冷汗和掌心的血迹。
她躺在榻上,面朝承尘,眼睛睁着,可目光是空的,像一泓被搅碎了月光的深水。
她的唇色淡得几乎看不出红,下颌瘦削,面颊凹进去两道浅浅的影。
她没有再哭,可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渗出来,一滴一滴滑进鬓发里,洇进枕面。
她抬手轻轻覆在小腹之上,掌心尚能触到那道隆起的弧线,腹中小小的生命安静蜷伏着。
只是那小东西再也没有动静,仿佛也被剧痛折磨得昏沉睡去。
那个梦还留在她的骨头缝里,像一道永远洗不掉的血痕。
她闭上眼,程洵最后那个口型又浮上来。
别怕。
他说别怕。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无声地淌着,淌进枕面,淌进鬓发,淌进她那颗被撕成两半的心里。
廊下,傅晋深站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