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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起的弧线上。
沈念茯的身体僵了一瞬。
老翁的笑容顿住了。
他盯着她隆起的腹部看了两息,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眉头皱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那个“恭喜”两个字卡在喉咙口,没出来。
他的目光从她隆起的腹部移到她发上的白玉梅簪,移到她身上那件墨绿缠枝莲的斗篷,移到斗篷底下那截赭黄织金的马面裙。
他的眼底有一层东西浮上来,惊愕,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带着些许探究的打量。
沈府嫡女出嫁,盛京城里从来没有传出过消息。
沈太傅的女儿,沈念茯,他记得。
当年那个掀了他摊子的小姑娘,满盛京城都知道她是沈太傅的心头肉。
她的及笄宴他远远看见过。后来她就不怎么出门了。再后来,沈府的门越来越紧,只偶尔有仆从出来采买。他听说沈家小姐云游去了,也有人说她病着,不出门了。
他那时候忙着谋生,没在意这些。
可此刻他看着眼前这个姑娘——她的脸还是那张脸,眉眼还是那双眉眼,可她的肚子隆着,身上穿的戴的,全不是她从前会穿的东西。
那件斗篷料子太好了,银狐毛领太软了,那支白玉梅簪通体莹白,一看就是上等的羊脂玉,寻常人家一辈子也买不起。
沈小姐,无夫而妊。
这四个字从老翁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先吓了一跳。
他盯着沈念茯看了好几息,嘴唇动了动,那个“恭喜”终究没有说出口。
沈念茯看见了他的眼神,看见了他眼底那层东西——那是认出了她,又认出了她身上这摊事,不知道该不该开口的犹豫。
她的心猛地一沉。
不能让他说出去。
传到她爹耳朵里就完了。
她爹只知道她在外面云游。
可她确是被囚在摄政王府,还怀了身孕。
如果这个老翁把今日的事说出去了,如果她爹听到风声——
她不敢想。
她的手伸进袖中,摸到了那只暗袋,里面有她攒下的碎银。
她把那只暗袋整个掏出来,塞进老翁的手里。
碎银不多,可也有四五两,对于一个街边卖糖人的老翁来说,是一笔不小的钱。
“老人家,”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这钱您拿着。”
老翁愣住了,低头看着掌心里那袋沉甸甸的碎银,又抬头看她。
沈念茯抬眼,眼底泛红,水汽氤氲,目光却极致郑重,带着卑微的恳求与无助的狼狈。
她一字一顿,嗓音轻颤,近乎哀求:“请您莫要外传。只当今日从未见过我。”
“求您了。”
最后一句,轻得近乎破碎。
老翁怔怔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隐忍颤抖的肩头,看着昔日肆意明媚的小姑娘,如今卑微求人、步步谨慎,眼底满是沧桑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