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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着厚软的坐垫,她正扶着车壁慢慢往下坐时。
傅晋深已经先坐定了,他伸手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带,让她侧坐在了他腿上。
“坐我怀里。”
她被他带得踉跄了半步,后背贴上他温热的胸膛,整个人窝进他怀里。
他的手臂从她身后绕过来,环在她隆起的肚子下方,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侧,掌心贴着她腰间的衣料,不紧不松地扣着。
马车走得稳当,车轮碾在石板路上发出闷闷的辘辘声,车厢里摇摇晃晃的,她靠在他怀里,倒比独自坐着稳当许多。
他偏头看着车窗外面,下颌搁在她发顶,一路没怎么说话。
街市的光影从帘缝里漏进来,在他侧脸上晃得明明暗暗的。
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模样,眉峰平着,唇角压着。
只是马车拐弯的时候,他环在她肚子下方的那条手臂会不自觉地收紧几分,将她往怀里按一按,等车轮轧过石板缝平稳了再松回去。
拐了三四回,回回如此。
沈念茯窝在他怀里,低头看他那只搁在她腰侧的手。
虎口和掌心裹着素白帕子,帕子上那团暗红已经干透了,硬邦邦地结了一层壳,中间还透着一点新鲜的湿意,像是方才又渗出来的。
沈念茯看了一会儿,弯下腰去够车厢角落的匣子,那匣子里搁着常用的小药瓶和干净细棉布。
她肚子大,弯腰费劲,够了两下没够到,正要撑着坐榻再往下探。
傅晋深已经先一步伸脚把匣子勾过来了。
靴尖一挑,匣子滑到她脚边。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仍是偏头看着车窗外面,下颌绷着,面色平静。
沈念茯把匣子捞起来搁在膝上打开,从里头拣出一个小瓷瓶,又抽了一截干净棉布。
她做完这些才开口,声音清朗:“手。”
傅晋深偏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
“不碍事。”
“手。”
她又说了一遍,语气不重,可也没退。
他看了她两息,缓缓将那只手从膝上抬起来,搁到她膝头的匣子边上。
帕子揭开来,掌心里横着两三道细碎的划口,都不深。
可有一道张开的伤口,斜着划过虎口旧疤旁,边缘被茶水泡得发白,中间沁出一层薄薄的血珠子,有些已经凝住了,有些还潮着。
沈念茯拿棉布蘸了药酒,垂着眼给他擦伤口,动作又轻又慢,一点一点把干涸的血渍和茶渍清干净了。
药酒蜇人,她擦一下顿一下,抬眸看一眼他的神色。
他面上毫无波澜,眉心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一直盯着她低垂的眉眼,看了很久。
“不疼?”她问。
“不疼。”
“骗人。”
他的语气平静笃定,“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