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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页一页地看。
那是沈念茯托小满送回去的家书。
沈夫人看着看着,抬起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没有声音。
可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擦了一下又一下,手里那张纸捏得紧紧的,纸边被攥皱了。
沈念茯紧紧扒着墙缝,咬紧了唇。
眼泪滚下来的时候她都没察觉,等唇角尝到了咸味才发觉,抬手胡乱抹了一把。
沈夫人的鬓角比以往白了不少。
原先只是鬓边几缕,如今从耳根往上一片都白了。
沈念茯一直看到腿酸了、手冷了、四肢发麻了,才慢慢松开扒着墙砖的手指。
她靠着墙根站了一会儿,把脸上的泪擦尽了。
将帽子往下拉了拉,闭了闭眼,深呼吸,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她走了城南那条道。
经过城南官驿的时候,她远远地看了一眼。
驿馆的门半开着,里头有人进进出出。
她没走近,就站在街对面一棵老槐树底下,往门里瞅了一眼。
站了一会儿,她低下头,转身往王府的方向去了。
刚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
“念茯。”
沈念茯脊背一僵。
“念茯!”身后那道声音又响了一遍,比方才急,也比方才近。
她咬着牙加快了步子,走得又急又碎。
身后脚步声由远及近,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还没等她拐过街角,一双胳膊从背后伸过来,将她整个人拢住了。
“念茯。”
程洵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呼吸急促。
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肩和腰,箍得她动弹不得。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发抖,指节抵着她的肩头,抖得厉害。
沈念茯僵在他怀里,没吭声。
程洵把她转过来,双手攥着她的肩头,低下头看她。
程洵比她记忆中瘦了些,袖口露出一小截,还是她买的那匹靛蓝棉布。
他看着她,半晌才艰涩开口:“那日庙会……你为何……”
沈念茯别过头去,不看他。
程洵指尖收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不是他逼你了?你同我说,是不是他……”
她依旧沉默躲闪。
程洵缓缓后退一步。
她从余光里看见他的手垂了下去,攥住了她的衣摆。
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凸着,指节泛白,抖得厉害。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咬着牙,硬是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
她握住他攥着衣摆的那只手,一根一根地掰开。
掰得很慢,可每掰开一根都不曾犹豫。
程洵的手指在她掌心里蜷了一下,像是想攥住她,到底还是松开了。
她放开他的手,退了半步。
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就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