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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带着你的种一块儿死。你看我敢不敢。”
屋子里静了一瞬。
死寂。
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屋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干了。
傅晋深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冕冠上的十二旒墨玉珠子一颗一颗垂在面前,一动不动,连一丝轻晃都没有。
可她能看见,珠串后头那双眼底翻涌的东西在那一瞬间陡然炸开了,像一锅被彻底掀了盖子的滚油,火从底下猛地蹿上来,烧得那双眼亮得骇人。
他往前迈了一步。
和方才那些收紧的步子全不一样。
这一步极沉,靴底碾在青砖上,震得她脚心一麻。
珠串猛地一晃,玉珠子撞在一处,发出一阵又急又脆的乱响。
“你再说一遍。”
声音平稳沉冷,可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碾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淬着火。
她被他这一下逼得往后缩,后背死死抵着门框,可嘴上没有退:“我说,你杀他,我就——”
“沈念茯!”
他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她“啊”了一声,疼得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攥着她的手腕往上一提,隔着珠串逼到她面前,鼻尖几乎撞上她的鼻尖。
“你拿我孩子的命——来护他?”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缝里往外碾,攥着她手腕的五指还在收紧,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
珠串在他们之间剧烈地晃,墨玉珠子撞得噼啪作响。
“沈念茯,你肚子里揣着的是一条命,身上流着的血是你爹娘给的。你今日为了一个程洵,拿你自己的命,拿我孩子的命,往我脸上砸——”
“你当我是什么?”他俯下身,隔着珠串盯着她,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发狠,“你当我傅晋深是什么?你当我杀不了他?你当我留着他是因为我不敢动他?”
沈念茯眼泪滚了满脸。
她吵不过他。
手腕被他攥得生疼,拼命挣,挣不开。
心底又委屈又气恼,她只是出去看了她娘,吃了一碗馄饨,路过官驿看了一眼,一句话都没同程洵说。
她咬着牙,踮起脚胡乱地往上够,够到了他头上那顶冕冠的边沿。
她一把攥住他的冕冠,狠狠往下一扯——
冕冠从发间滑脱,十二旒墨玉珠串哗啦一声散开,整顶冠被她攥在手里,她扬手就朝他砸了过去。
“你放开我——!!”
冕冠砸在他肩上,滚落在地。
十二旒墨玉珠串磕在青砖上,珠子四散崩开,叮叮当当滚了满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