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瓯柑(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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瓯柑



正月初七,晨光初透。

连下了几日的阴云散了,日头从窗纸外面照进来,落在榻边,暖融融的。

窗台上那枝红梅被日头一照,花瓣上的露珠碎成一小粒一小粒的亮,风一吹,轻轻地颤。

幽茯阁里安静极了。

炭盆里的银霜炭燃得稳稳的,偶尔“噼”地一声轻响,溅出一点碎星,落在铜盆沿上,旋即暗了。

空气里浮着一层淡淡的药香,混着梅花的冷甜,不浓,闻着叫人心安。

傅晋深坐在窗边的紫檀书案后,面前摊着几份军报。

北境冬防的调拨折子、兵部呈上来的奏报、西山大营的操练呈文,每一份都盖着朱印,封着火漆。

他批得极快,朱笔落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可他的目光每隔几息便会从折面上抬起来,往榻的方向扫一眼。

榻上的沈念茯还睡着。

她侧卧着,面朝他这边,一只手搭在枕边,指节微微蜷着,肚子在锦被下面隆出一道圆润的弧线。

她的脸色比昨日好了许多,唇上有了血色,眉眼舒展开来,眉心那道蹙了多日的竖纹也淡了。

他看了她一息,垂下眼,继续落笔。

一个时辰过去,日头从窗纸外面透进来,把紫檀书案的边角照出一层薄薄的暖光。

他批完了军报,又翻开一摞刑部的案卷,一页一页看过去,朱笔圈点得极仔细。

案角搁着一盏已经凉透了的茶,他没碰。

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嘤咛。

他抬起头。

沈念茯翻了个身,面朝外侧,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了。

她迷迷瞪瞪地望着承尘,缓了一会儿才醒过神来,侧过头,目光落在窗边那架紫檀书案后面。

傅晋深坐在案后,一身玄色暗纹锦袍,领口袖口以银线绣着极细的云雷纹,腰束一条窄白玉带,衬得肩宽腰窄、身形利落。

墨发用那支红梅玉簪松松绾着,余下青丝垂落肩后,手里握着朱笔,正看着她。

“醒了?”他搁下笔。

沈念茯撑着榻沿坐起来,六月半的肚子沉甸甸地坠在身前,她把锦被往上拉了拉,盖住肩头,看着他的目光从案上那摞折子移到他的脸上:“你怎么在这里批折子?”

“幽茯阁清净。”

“镇北堂不清净?”

傅晋深没有抬头,重新拿起朱笔,在折子边角上批了一行字:“从今往后,除了政务军要必须外出,我不会再离开你半步。”

沈念茯愣了一下。

“你出了这道门,我亲自跟着。”他的笔尖没有停,朱砂在纸面上洇开一小团暗红,“你走到哪,我跟到哪。你嫌我烦也好,碍眼也罢——我不会走。”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况且,镇北堂的大案坏了,尚没处理。”

“坏了?”她蹙起眉。

他面不改色,笔尖继续在折面上走着,“裂了。”

沈念茯盯着他看了两息。

她想起那日回廊上他追出来抱她时,那声闷响从镇北堂里传出来,隔着半座院子都听得见。

当时她疼得昏昏沉沉,没顾上想那声响是什么,现在想来——

“你砸的?”

他没应声。

“傅晋深,你拿拳头砸的?”

他翻过一页折子,语气平平的:“一时失手。”

沈念茯愣了一会儿,没接话。

脑子里转起另一桩事。

那张紫檀大案,整块老料,案面足有三寸厚,底下四条腿粗壮得两个人都未必抬得动,案沿上包着铜角,她从前被压在上头的时候,胳膊肘磕上去都嫌硌得慌。

那样的东西,寻常人拿锤子砸都未必砸得裂。

他一拳就砸裂了。

她低下头,看了看他搁在折子边上的那只手。

手掌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那道旧疤浅浅地横着,看着跟寻常人的手也没什么两样。

可就是这只手,一拳下去,把三寸厚的紫檀砸裂了。

她忽然想起他强要她的那些夜里。

他把她按在书案上,一手扣着她的手腕钉在头顶,另一只手扯开她的衣襟,她挣不动,推不开,只能仰着头被他钉在那里。

他在马车里箍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拦腰折断,她疼得哭出来,喊他放开,他充耳不闻。

他把她压在净室的墙上,她的后背硌着冰凉的墙面,他的胸膛贴上来,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拿手肘撞他胸口,他纹丝不动。

那时候她只觉得他力气大,大得让她害怕。可她不知道到底有多大。

现在她知道了。

他若真用了力气,她大概早就碎了。

她抿了抿唇,把目光从他手上收回来,垂眼看着自己搁在锦被上的手指,没再吭声。

半晌后。

她回过神来,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句:“如今可好,换你亲自监视我了。”

傅晋深没有驳她,只淡淡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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