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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倾身才
能听清。
「苏逸,你......你刚才推门进来的时候......真的什么都没
看见吗?」
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试探。苏逸在心里快速地过了一遍可能的回答。如
果他说「什么都没看见」,太绝对了,反而可疑,因为他推门进去又退出来这个
行为本身就说明他看见了某些让他需要退出的东西。如果他说「看见了」,那接
下来的对话就会变得极其危险,李悠可能会当场崩溃,也可能会恳求他保密,无
论哪种都会让局面失控。
他选了一个中间地带。
「我看见您躺在床上,好像睡着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犹
豫,像是在努力回忆一个模糊的画面。「灯没开,窗帘也拉着,里面挺暗的,我
就想着别打扰您休息,先退出来了。」
他顿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就这些。」
李悠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摇晃。苏逸看得出来,她在拼命地判断他
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她想相信他。她太想相信他了。因为如果他真的什么都没
看见,那么这件事就还有救,她还能维持住那个温婉端庄的护士长形象,她还能
在下次家长会上坐在最后一排安安静静地听老师讲话,她还能在给苏逸处理伤口
的时候轻声说「疼的话就跟阿姨说」。
但她的理智在告诉她另一个版本的真相。
她知道他看见了。
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她的眼睛是睁开的。她看见了他的视线落在什么地方
。那个视线不是落在她的脸上,也不是落在诊疗床上,而是落在她分开的双腿之
间。那个视线停留了不止一秒。
她知道。
但她选择了相信他的谎言。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
「那就好。」李悠说。她的声音终于不抖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
机械的平静,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暂时不会沉下去了,但也
完全没有力气爬上岸。「那就好......我就是太累了,中午没睡好,趁着
下午没人来就躺了一会儿。」
「您最近是不是工作太忙了?」苏逸接过话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进行一场
最普通不过的寒暄。「李明说您最近经常加夜班。」
提到儿子的名字,李悠的身体又是一僵。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苏逸捕捉到了那个瞬间的变化:不是单纯的紧张,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带着愧疚
和恐惧的刺痛。她在害怕。害怕苏逸会把今天的事告诉李明。
「是......是有点忙。」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医院最近在搞等级
评审,护理部的材料都压在我这儿......」
「那您要注意身体啊。」苏逸说,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关切的笑容。「您
要是累了就多休息,别硬撑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任何邪念。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他就是一
个懂事的、体贴的、关心长辈的好孩子。李悠看着他的笑容,嘴角终于也勉强扯
出了一个弧度,但那个弧度僵硬得像是用图钉钉在脸上的。
「谢谢你,苏逸。」她说。然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刚才说来拿止
痛片?你头疼?」
「嗯,从上午就开始疼了,可能是昨晚熬夜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