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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深處有一座巨大的火山,而柳月蘭,似乎正是那個不斷將他推向邊緣的人。
在那一刻,李沫蓁對他的感覺變了。
不再僅僅是對主廚的敬畏,而是一種心疼,一種對同類(被掌控者)的隱秘共情。
而現在,這隻寬大、溫暖的手就覆在她的手背上。
這種觸感與她在柳府門外看到的那個暴戾的男人完全不同,此刻的他,溫柔得像是一場不真實的夢。
李沫蓁低著頭,臉頰迅速染上了一抹紅暈。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要跳出胸腔,原本的委屈被一種甜膩而危險的情緒取代。
她意識到自己處在一個極其危險的位置:她是柳承德的棋子,是潛在的背叛者,而眼前的這個男人,則是她被指派去監視和利用的對象。
但當周慕安的指尖輕輕調整她的握刀角度時,李沫蓁心中那個所謂的「任務」突然變得微不足道。
她偷偷地抬起眼簾,看向周慕安的側臉。
他依然冷淡,目光專注地盯著案板,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這個舉動對一個單純的女孩意味著什麼。他只是在教她切菜,而在李沫蓁眼裡,這成了他向她伸出的唯一一隻溫暖的手。
「感覺到了嗎?」
周慕安低聲問道,聲音在寂靜的廚房裡顯得格外磁性。
李沫蓁猛地縮回手,像被電擊了一樣,侷促地後退半步。
「感……感覺到了!」
她慌亂地喊道,眼神飄忽,不敢再看他。
周慕安微微挑眉,似乎對她的反應感到有些疑惑,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冷淡的模樣,轉身回到了自己的灶台前。
李沫蓁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手背,那裡還殘留著一點餘溫。
她突然覺得,這個充滿油煙的廚房,竟然比柳府那座金碧輝煌的囚籠要舒服得多。即便要被他冷臉對待,即便要切一萬次歪扭的土豆絲,只要能待在這個人的身邊,她竟然覺得可以忍受。
她重新拿起菜刀,眼神中多了幾分不自然的羞赧,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執著。
在酒樓幫廚的日子裡,李沫蓁漸漸發現,周慕安對待做菜的態度,與他對待這個世界的態度完全不同。
對待柳家的人,他像是一座沉默的冰山,冷漠、克制,將所有的情緒都封印在深邃的眼底;但一旦他站在灶台前,握住那把陪伴他多年的菜刀,他整個人就像是被喚醒了靈魂。
那是李沫蓁第一次見到一個人能將「認真」二字做到如此極致。
他對食材的挑選近乎苛刻。
有一次,送貨的菜商送來了一批看起來新鮮的青菜,但周慕安只用手指輕輕觸摸了一下葉片,便冷臉將整籃菜推了回去。
「水分不足,口感會韌。」
他只說了這五個字,就讓那個經驗豐富的菜商愣在原地。
李沫蓁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在她眼裡,那些菜明明好得不能再好,但在周慕安眼中,差之毫釐,便已是不可接受的瑕疵。
他對火候的掌控更是像是一種神聖的儀式。
李沫蓁發現,周慕安從不依賴計時,他能透過油溫升騰起的氣味,透過鍋中食材發出的細微噼啪聲,就精準地判斷出這一秒該翻炒還是該出鍋。
每當他專注於一道菜時,周圍的喧囂似乎都消失了。
他的眼神變得極其銳利且專注,修長的手指在鍋鏟與食材之間舞動,動作利落得沒有一絲冗餘。
在那樣的時刻,他不再是那個被柳承德壓制的分成被扣除的主廚,也不再是那個在婚姻中感到孤單的丈夫,他成了這個小小廚房裡的絕對主宰。
李沫蓁常常在洗盤子的間隙,偷偷地觀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