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初棠笑了起來。

「祖父，我在這裡。」

「為什麼？」

宮裡的人見了他，有的敷衍行禮，有的遠遠避開，有的背地裡稱他是冷華宮那位不受寵的皇。

那笑意很淺，卻像雪裡忽然落下的一點光。

柳初棠將枝往前送了送。

她說完，便將自己隨帶著的小布袋解下來，放在膝上。

柳初棠一怔。

蕭墨珩沉默片刻。

「我叫柳初棠。初的初，海棠的棠。你叫什麼名字？」

「若是疼，你便告訴我，我會輕一些。」

「沒事。」

淡淡藥香隨著她的呼落在掌心。

說完，她便轉跑向柳玄之。

「雪這麼冷，傷會更疼的。」

柳初棠這才低下頭，繼續替他清理傷，動作比先前更輕。

柳初棠清理完傷，開瓷瓶的木，將細白的藥粉輕輕灑上去。

蕭墨珩看著她低垂的睫。

「你不認識我。」

蕭墨珩沒有立刻接。

蕭墨珩沉默片刻，才低聲應：

「因為它開得很好看。」

柳初棠立刻停下。

「那我記住了。」

「送給你。」

蕭墨珩望著她清澈的睛，第一次沒有立刻避開旁人的目光。

蕭墨珩掌心一緊。

「謝謝。」

「初棠。」

「記得換藥。」

風穿過梅枝，積雪簌簌落下。

柳初棠輕聲念了一遍。

「你拿著它，回去的路上就不會只記得手疼了。」

「我跟祖父學過。」

柳玄之替她攏好被風鬆的斗篷，低聲問：「替人治傷了？」

她回答得太自然，像是這件事本不必再問。

蕭墨珩看著她。

柳初棠站起，跑兩步，又想起什麼似的停下來。

她快步走到蕭墨珩面前，蹲下來看他的手。

「只是小傷，我會的。」

「現在認識也可以。」

「很疼嗎？」

她抬起他的手端詳片刻，認真叮囑：「這幾日不能碰，也不能再用雪洗。明日還要換一次藥。」

她將白梅遞到蕭墨珩面前。

遠處傳來柳玄之的呼喚。

「還好。」

蕭墨珩低頭看著手上的白紗布。

枝頭只有兩三朵，上還凝著細小雪珠。

「你受傷了呀。」

「只有一點疼。」

「都血了，怎麼會沒事？」

蕭墨珩垂眸看著那枝白梅，終於伸沒有受傷的左手，輕輕接過。

那布袋不大，裡頭整整齊齊地放著幾樣簡單的藥。她先取一隻小瓷瓶，又拿乾淨的紗布，動作雖有些生澀，神情卻十分認真。

從來沒有人會因看見他掌心血，便蹲在冰冷的雪地裡，真心在意他疼不疼。

柳初棠連忙回頭。

「這是止血散，剛敷上去會有一點疼，很快就好了。」

柳初棠卻很滿意。

柳初棠卻看見雪地上的血痕，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蕭墨珩。」

她回到梅樹下，踮起腳，小心折下一枝開得正好的白梅。

「為什麼幫我？」

蕭墨珩將手收回。

她用紗布替他把手包好，末了還仔細打了一個結。只是她年紀太小，那個結繫得不甚好看，歪歪地落在手背上。

她連忙對著傷了兩下。

梅林外，一名穿青灰長袍的老者站在雪中，旁放著隨行的柳家藥箱。他鬚髮灰白，腰背卻依舊直，沉靜的目光越過紛飛白雪，落在兩個孩上。

「你會治傷？」

柳初棠抬起臉，說得理直氣壯。

她將一塊乾淨紗布沾濕，小心去他掌心殘留的雪與砂石。

她並不知這個姓氏在宮中代表什麼，也沒有因為他的名字驚訝或惶恐，只是把它記了下來。

來替容妃診病，途經白梅林時，她從車簾旁看見滿林白梅，忍不住多看了幾。等祖父停下查看隨藥箱，她便循著梅香往林間走了幾步。

她眨了眨睛。

傷被碰到時，蕭墨珩的手指微微一縮。

不想竟看見一個受傷的小哥哥坐在雪地裡。

柳初棠看著他微微繃緊的手指，顯然不太相信。

「墨珩。」

「我祖父說，疼就是疼，不能因為忍得住，便當作沒有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