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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的長桌上擺滿了伺服器與全息投影儀,牆角放著一張單人床與一個小型廚房,空氣中混雜著咖啡、機油與舊紙張的味道。蘇璃有些拘謹地坐在長桌旁的椅子上,將懷中的卷宗放在桌上,布包散開,露出那五份觸目驚心的複印件。
「我……我不知道該找誰。」蘇璃的聲音很輕,指尖緊緊絞著風衣的衣角,清冷的氣質此刻完全被不安所取代,「古籍館裡,所有近十年的意外死亡卷宗,都有同樣的模式。七日內死亡,現場都有矛盾的證物,而且……而且他們死前都與言澈有過接觸。我一開始以為是巧合,但當我把時間線全部串起來,那不是巧合,那是規律。」她抬起頭,看向沈夜行與夏凜,眼中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我感到很害怕,好像我們所有人都活在一個被寫好的故事裡,而那些死去的人,是因為不小心偏離了故事,才被清除掉。」
夏凜靠在伺服器旁,雙手抱胸,聽完後吹了一聲口哨,眼神銳利起來,「哇,首席大人終於發現世界不是童話故事了?我還以為妳會一直相信天道那套努力必有回報的屁話。」她的話雖然刻薄,卻帶著一種同伴式的安撫,她走過去,將一杯熱可可塞進蘇璃手中,「我這邊也差不多,我剛剛差點被天機院的星圖給逮到,那群穿著制服的傢伙,把歸墟的資料藏得比聯邦金庫還深,顯然心裡有鬼。」
沈夜行沒有立刻說話。他拉開椅子,在蘇璃對面坐下,目光先是落在那五份卷宗上,眉頭緩緩蹙起,露出恰到好處的震驚與凝重。他拿起其中一份,仔細閱讀,修長的手指劃過死亡時間與命格的對照欄,沉默了許久,才用一種壓抑著訝異的溫和語氣開口。
「蘇璃,妳的發現非常重要。」他的聲音在嗡鳴的伺服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如果這是真的,那這就不是單純的意外,而是系統性的清除。能夠做到這種程度,讓卷宗被封存、讓輿論保持沉默、讓所有矛盾都被解釋為意外……在星瀾界,只有一個機構能做到。」他頓了頓,眼神與蘇璃對上,深邃而真誠,「天機院。」
這個名字從他口中說出,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水面。蘇璃的身體輕輕一顫,彷彿一直以來模糊的恐懼終於有了具體的形狀。她喃喃地重複,「天機院……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們不是守護天道的機構嗎?」
「守護穩定,有時候比守護正義更重要。」沈夜行將卷宗放回桌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引導卻不強迫的溫柔,「蘇璃,妳是命理學院的首席,比任何人都清楚,命盤的本質是因果的分配。如果天機院為了維持所謂的完美劇本,認為某些人的存在會影響氣運之子的軌跡,那麼清除邏輯裂縫,就是他們維持劇本穩定的必要手段。妳所看見的黑色絲線,妳所感受到的違和感,或許就是被他們掩蓋的真相。」他將夏凜那邊的遭遇也編織進敘事中,「夏凜查到的歸墟資料被列為最高機密,也正好印證了這一點,他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劇本之外還有墳場。」
蘇璃捧著熱可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看著沈夜行那雙平靜而理解的眼眸,心中的恐懼被一種被認同的暖意所取代。她一直以為自己的懷疑是對顧言澈的背叛,是對天道的褻瀆,但在這間廢棄的維修廠裡,在這兩個願意相信她的人面前,她的懷疑第一次被承認為勇氣。
「我……我想繼續查下去。」她吸了一口氣,聲音雖然還在顫抖,卻多了一分堅定,「不管代價是什麼,我想知道真相。言澈……言澈他還什麼都不知道,他一直相信自己的一切都是努力得來的,如果他知道……」她沒有說完,但眼中的擔憂已經說明了一切。
沈夜行對她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笑意溫和而克制,像是冬日裡一盞穩定的燈。「別擔心,蘇璃。我們一起查,夏凜負責資訊,我負責因果的解析,妳負責命盤的解讀。我們會很小心,不會讓任何人發現。」他說著,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桌上那五份卷宗,以及夏凜伺服器上那個下載到七十八個百分比的歸墟檔案。他的指尖在桌下輕輕摩挲,那股因果寒意似乎又加重了一分,但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