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站起，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但形依舊，「我們走捷運的廢棄維修線過去，那裡的靈網早已斷線，可以避開天機院的掃描。」

她看見一個天賦異稟的少女，在即將奪得大比冠軍的前一刻，突然被從天而降的落石砸斷了手腕，只因為那一屆的冠軍早已被內定為另一個氣運之。她看見一對相愛的戀人，在私奔的夜晚被突如其來的靈獸襲擊而雙雙殞命，只因為他們的愛情不在劇本的安排之內。她看見無數個與她相似的、被標註為完侶的女孩，在命盤上被準地劃與主角相遇、相愛、最終為主角擋下致命一擊的軌跡，她們的笑容與淚，都只是劇本中用來襯托主角情的。

沒有大地，沒有天空，只有無數塊大小不一、材質各異的破碎命盤，如同被打碎的星辰，靜靜地懸浮在絕對的黑暗中。每一塊碎片都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光芒中倒映著無數模糊的人影、聲音與片段。有的碎片上是一個書生在反覆書寫同一個名字，墨跡卻始終無法乾涸；有的碎片上是一個母親抱著空無一的搖籃，哼著沒有歌詞的搖籃曲；還有的碎片上，是一場永遠無法結束的婚禮，新郎與新娘的笑容僵而空。他們都是歷代破局者，或是被破局者牽連的普通人，他們的命軌被天強行剪斷後，殘存的執念便化為了這些永恆迴盪的殘影。

史詩般的磅礴與極致的驚悚在此刻完。這裡是星瀾界千年歷史的背面，是所有光鮮劇本下堆積的屍骨。

更令人到悚然的是聲音。這裡沒有風聲，卻充斥著一種低沉、重疊、如同無數人同時在耳邊低語的聲響。那不是語言，更像是被壓縮、被拉長、被反覆播放的絕望情緒本。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沈夜行看見自己呼的白氣在半空中凝結成霜，卻在下一秒倒回中；蘇璃則看見自己伸的指尖，在星光下分裂成數個重疊的虛影，每個虛影都指向不同的方向。

「不要……不要再給我看了……」蘇璃雙手抱住頭，跪倒在一塊較大的命盤碎片上，臉煞白，冷汗浸濕了額前的髮絲。她的眸中映的不再是星光，而是無數重疊的、充滿痛苦的臉孔。那些低語在她的腦中匯聚成一洪，不斷重複著同一句話：「為什麼是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她的靈覺太過純淨，反而成了最容易被這些絕望殘影侵蝕的容。過往構築的世界觀正在她前寸寸碎裂，那個她信不疑的、努力必有回報、正義必勝的世界，原來是用如此多的無聲犧牲所堆砌。

兩人沒有再回學院。凌晨的霓光聯，捷運網路依舊在無聲運行，但廢棄的維修線路處，一艘由夏凜事先準備好的小型星海穿梭艇正靜靜懸浮。夏凜沒有同行，她的聲音透過加密頻傳來，帶著一絲擔憂與故作輕鬆的調侃。

「穿梭艇的匿蹤塗層只能維持六小時，歸墟的座標我已經發給你們了，記得，別在裡面待太久，那地方連我的駭客程式都會迷路。沈夜行，要是敢把我們家蘇大女丟了，我就把你的黑歷史全發到學院論壇上。」

沈夜行站在她旁，的黑結因為周遭濃郁的破碎因果而更加躁動，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痛楚。但他強行忍耐著，伸手輕輕住蘇璃顫抖的肩膀，將一絲自那縷新得的、相對溫和的金線氣息渡過去，試圖穩定她的靈台。

歸墟禁區並非想象中的一片荒蕪星域。當穿梭艇穿過最後一由廢棄衛星殘骸構成的屏障，前的景象讓兩人同時屏住了呼。

沈夜行看著她，沉默了數秒，最終輕輕點頭。讓蘇璃親看見歸墟的真相，本就是他計畫的一分。只有當她親受到那些被劇本犧牲者的絕望，她對天機院的信任才會徹底崩解，金線才會完全倒向他這一側。

那是一片真正漂浮於星海之上的墳場。

蘇璃的靈覺在踏禁區的瞬間就開始不受控制地暴走。她天生對因果的銳知，在這片充斥著破碎因果的地方被無限放大。無數條斷裂的、黑的、扭曲的因果線如同般湧向她，強行她的意識。她看見的不再是碎片，而是那些碎片背後被天刪除的真相。

沈夜行輕笑了一聲，回覆了一句知了，便牽起蘇璃的手，踏了穿梭艇。艙門關閉的瞬間，整座城市的燈光在他們後遠去，取而代之的是無垠的黑暗與星海。

，你現在的狀態一個人去太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