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與煞氣的碰撞沒有響，只有法則被生生撕裂的尖銳嘶鳴。萬里虛空如琉璃般寸寸碎裂，裂縫中透混沌的七彩光，日月在同一瞬間失去光芒，整片破碎星海陷一種詭異的半明半暗。星河被煞氣吞噬，煞氣被星光淨化，兩種本源之力在碰撞的中心形成一個不斷膨脹又坍縮的灰奇點，奇點每一次脈動，都讓周遭的浮空島嶼無聲崩解，化為齏粉。

河龍捲。那是《太曜星辰劍訣》的起手式，星河倒捲，引動九天星辰之力，劍氣未至，千里海面已被劍意壓得向下凹陷，形成一個大的碗狀坑，坑底，海被星光蒸騰成朦朧霧氣。

天地在這一刻徹底顛倒。

「以壽元與情為代價，換取法則的瞬間掌控。」夜無淵的聲音沉了下去，孤的霸中第一次帶上了怒意，不知是對她，還是對那創造星曜共鳴這等殘酷法門的天。「愚蠢的女人，妳可知此法每用一次，妳便離失更近一步？」

星曜共鳴，再啟。

嗡——

一座方圓數里的浮空島嶼被凌清霜一劍削平山頭，山頭墜落海中，激起千丈浪，浪卻在半空被夜無淵的煞氣領域凍結成黑的冰山，隨後又被凌清霜的下一劍斬成漫天冰晶，冰晶折著星光與煞光，如同一場盛大的煙火。

暗金的夜帝印自他浮現，先是小如芥，隨即迎風暴漲，化為一枚遮天蔽日的黑大印，大印四周萬煞朝宗，無數煞獸虛影自印中咆哮而，與星河狠狠撞在一起。

衝擊過後，凌清霜形暴退百丈，足下星光階梯寸寸碎裂，嘴角溢一縷淡金的血跡，那是星曜聖體本源受震的跡象。她以化靈境巔峰修為撼歸墟境的夜帝印，縱有星曜劍印加持，仍顯吃力。可她的神沒有絲毫退縮，反而燃起更熾熱的戰意，星光在她周重燃，比先前更加耀。

他一念成域，腳下黑汐轟然擴散，原本被星光壓制的煞氣如同得到君王敕令的軍隊，瞬間反撲。領域之內，一切法則皆由他定義，星辰法則的絲線在觸及領域邊緣的瞬間便被煞氣腐蝕、寸斷。兩大領域的碰撞，將戰場自天空壓向海面，又自海面拉向空。兩人形化為光，在破碎星海之上展開近乎瞬移的激戰，劍氣與煞訣每一次錯，都會在虛空中留下久久不散的法則疤痕。

自眉心起，一璀璨的星軌自她體內蔓延開來，沿著經脈、手臂，最終注星劍之中。她的肌膚變得近乎透明，體內的生機以可見的速度化為純粹的星辰法則，與九天之上的本命星辰再次共鳴。星隕之夜的星光在此刻被強行召回，白晝的星瀾海上，竟有星逆行而上，自海面升向天穹，整片天空化為星辰的海洋。她的氣息在瞬間暴漲，自化靈境直御空，乃至觸及破虛的門檻，星曜劍印的光芒不再是溫和的銀白，而是化為近乎透明的熾白，那是短暫掌控法則之力的徵兆。

「歸墟領域，開。」

「是否支撐得起，試過才知。」凌清霜抬手拭去血跡，銀白長髮無風自動，她雙手結印，本命星劍懸浮於前，劍尖朝天。下一瞬，她了令夜無淵瞳孔微縮的舉動。

海面在兩人領域的反覆碾壓下時而凝結成堅的黑玄冰，時而又被星辰之火化為沸騰的星漿，蒸騰的霧與破碎的星光混合，將整片戰場渲染得如夢似幻，卻又

這便是帝尊之下的極致對決，印碰撞，山河震盪，法則織的壯麗奇觀。

夜無淵依舊立於原地，黑袍未曾有一絲凌亂，只是暗紅瞳孔中多了一分正視。「不錯的劍。星曜聖體名不虛傳，可惜，妳的境界，支撐不起妳的劍印。」

夜無淵終於認真起來。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向那倒捲而來的星河。

她燃燒了壽元。

「若能斬證，護佑蒼生，清霜何惜此。」凌清霜的聲音在此刻竟帶上了一絲縹緲的迴響，彷彿不再是單一少女的聲音，而是重疊了無數星光的意志。她一劍斬，這一劍不再有形，唯有法則。星辰法則化為無形的絲線，瞬間封鎖了夜無淵周的虛空，令其歸墟領域的煞氣轉現了剎那的凝滯。

面對這足可令御空境修士瞬間湮滅的一劍，夜無淵甚至沒有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