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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也像陆清昀此刻沉到谷底的心。
赵春梅在祠堂后“独享”了陆清昀的消息,如同巨石砸入深潭,激起的涟漪在第二天就传遍了青山坳的每个角落。
女人们看陆清昀的眼神,发生了微妙而彻底的变化——不再是之前那种对“无主稀罕物”纯粹的垂涎与跃跃欲试,而是混合了嫉妒、畏惧、了然,以及一种更加扭曲的兴奋。她们看他的目光,像在打量一件已经被最高权力者打上专属烙印、却也因此更添禁忌诱惑的珍宝。
他脖颈侧偶尔未能完全遮掩的暧昧红痕,走路时那不易察觉的僵硬姿态,甚至赵春梅当众抛给他一个窝头时那带着狎昵的粗声叮嘱……
所有这些细节,都在无声地宣告着所有权和既成事实。刘大脚、孙寡妇之流,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却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上手,只是聚在一起时,交头接耳的议论和夹杂着啧啧声的窥探,比直接的骚扰更让陆清昀如芒在背。
赵春梅去乡里开会的消息,就是在这般暗流涌动的背景下传来的。这消息不像水滴入油,更像是在本就躁动不安的油锅下,又狠狠添了一把干柴。
晚饭时,食堂里弥漫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劣质烟草、汗酸和饭菜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却压不住那股在女人们之间无声流动的、带着湿黏热度的兴奋。无数道视线,如同带着倒钩和吸盘的触手,从四面八方黏过来,牢牢吸附在独自坐在角落、几乎将头埋进粗瓷碗里的陆清昀身上。
他小口吞咽着拉嗓子的玉米糊,每一口都艰难如咽沙。他能清晰感觉到那些目光的轨迹:从他低垂的、睫毛颤动的眼,滑过他苍白细瘦的后颈,流连在他被旧衣裳包裹的、单薄却有了微妙变化的肩背线条,最后停顿在他并拢的、在条凳上显得有些无处安放的腿上。
那些目光里,有对“赵队长禁脔”赤裸裸的评估,有“凭什么她能独占”的嫉恨,更有一种趁猛兽离巢、终于可以窥伺甚至触碰其宝藏的、蠢蠢欲动的冒险快感。
空气仿佛被点燃,带着火星子的窃窃私语像毒蛇吐信:
“瞧见没?赵阎王一走,这小鹌鹑吓得头都不敢抬……”
“啧,也不知道赵姐那身板……是怎么个‘疼’法,瞧这蔫儿样……”
“听说那晚祠堂后头动静可不小……到底是城里来的,细皮嫩肉,经得住么?”
“哼,经不住也得经!不过嘛……今晚赵姐可回不来。这漫漫长夜,咱们这儿‘关心同志’的人,可多着呢……”
一阵压抑的、心照不宣的低笑响起,像阴沟里的气泡破裂。
陆清昀捏着筷子的手指关节绷得死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胃里的食物翻搅着,带来阵阵恶心。他知道自己无处可逃。这间喧闹的食堂,每一道墙缝仿佛都长满了窥视的眼睛;外面渐沉的夜色,则像一张正在收拢的、布满欲望齿牙的大网。
他唯一的屏障,此刻正远在二十里外的乡公社。而觊觎着他的猎手们,已经嗅着空气中权力的短暂真空和年轻肉体散发出的、混合了屈辱与脆弱的诱人气息,缓缓咧开了嘴。
刘大脚扭着肥硕的腰臀,端着碗“恰好”坐到了他对面。她今天似乎特意收拾过,油腻的头发用发油抿过,在昏黄的灯下闪着光,一股廉价的雪花膏香味混合着她身上浓烈的体味,扑面而来。她微微倾身,胸前那对沉甸甸、几乎要坠到桌面的巨乳便压在了粗糙的木桌上,挤变形出两团令人眩晕的白腻。
她压低了嗓音,带着酒气,气息喷在陆清昀低垂的脸上:“小陆啊,村长不在,晚上一个人守着空屋子,冷清吧?也寂寞吧?”
她伸出粗短的、涂了劣质红蔻丹的手指,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陆清昀握着筷子的手背,激起他一阵剧烈的战栗。“来卫生所坐坐?姐姐那儿有上好的红糖水,暖身子。顺便……给你好好‘检查检查’。”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又慢又湿,眼神像淬了油的钩子,从他苍白的脸滑到单薄的胸口,再往下,意味深长地停顿。 陆清昀猛地放下碗筷,像被火烫到一样站起身,低着头,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食堂。身后传来女人们毫不掩饰的、带着狎昵的哄笑和议论。
然而,躲是躲不掉的。
夜里九点多,山村的夜晚寂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几声犬吠。陆清昀吹灭了那盏如豆的油灯,和衣躺在硬板床上,紧紧攥着被角,睁大眼睛望着漆黑的屋顶,心跳得像擂鼓。
他祈祷这漫长的一夜快点过去。 “吱呀——哐!” 房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木门撞在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月光混合着院子里微弱的光,勾勒出三个挤在门口的黑影,带着浓烈的酒气和一种狩猎般的兴奋。
是刘大脚、王金花,还有豆腐坊的孙二娘。她们显然喝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