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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一夜之间,所有准备竟尽数停了下来。负责采买的管事不再置办东西,原本日日进出府门的裁缝、绣娘与首饰匠,也再没有来过。
有人私下打听,才听说那位姑娘原本身子便弱,先前又落入贼窝,受了不少惊吓。
近日不知怎的,竟像是被什么脏东西魇住了一般一睡不起。
明明还有呼吸,可任凭旁人如何呼唤,都再没有睁开过眼。
更奇怪的是,城主不曾四处延请名医,反倒暗中派人打听起了精通招魂之术的道士方士。
渐渐地,府中便有了些不太吉利的传闻。
“莫不是……魂丢了?”
“嘘!你不要命了!”
那下人吓得赶紧闭嘴,左右看了看,才将声音压得更低。
“我也是听东院伺候的王婆子说的。”
“前几日半夜,城主一个人在东院守了整整一宿。天亮的时候,有人瞧见他从里面出来……”
“怎么了?”
那人咽了口唾沫。
“眼睛都是红的。”
另一人闻言,忍不住叹息。
“唉……城主大人可真是个痴情人。”
……
然而,除了温韬自己,没人知道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
倒也不能这么说。
东院寝房之内,卫翊、温珩与谢辰渊三人静立在床前。
隔着一层轻柔垂落的素纱帐,目光齐齐落在榻上那道纹丝不动的身影上。
温玉瑶这般静静躺着,已有数日。无呼吸起伏,亦无半分暖意。
自蜃龙以灵石为她重塑肉身,这具身躯本就与凡胎不同。只是从前的她——会言笑,会嗔怒,会如寻常女子一般行走起居。
时日一久,竟让人几乎忘却,这副躯壳,原是灵石所化。
而此刻她安卧于榻,眉眼依旧,容颜依旧,却当真如一尊雕琢得栩栩如生的石像,沉寂得让人心惊。
三人心里都清楚——温玉瑶的魂魄,已然不在这具身体里了。
自被卷入这段记忆以来,他们便如三道无人能察的虚影,始终随她而行。她去往何处,记忆便将他们带往何处。能观、能闻、能彼此言语,却触不到此间一草一木,更改不了分毫已然发生的过往。
也正因如此,温韬暗中行事,他们所知并不比玉瑶更多。他如何寻得湖底蜃龙,如何与妖物定下密约,又如何与那荀道长暗中筹谋……桩桩件件,他们亦是后来从蜃龙殿中只言片语,才渐渐拼凑出些许端倪。
至于赵姨娘与他之间究竟有何纠葛,更是一无所知。故而那日,当赵媚扶着侍女缓步走入东院,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映入众人眼帘时——不止温氏父女心头震动,就连卫翊三人,也齐齐怔在原地。
待闹剧散场后,三人久久无言,这两人的纠葛可真是峰回路转。
谢辰渊最先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