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便去吧。

想到这里，卫翊终于抬头，却发现温珩还站在身边。

她怔了一下。

“温珩。”

“嗯？”

“我和谢辰渊都有非去十洲不可的理由。”

卫翊停顿片刻。

“可你不一样，你生在月湖城，长在月湖城，如今蜃龙已死，温氏，还有你的父亲……”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是看着眼前那道白光。

“若你想留下，我们便在出处告别吧。”

温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卫翊。

留下？

其实直到现在，他自己都还有些恍惚。

他甚至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一步一步，从月湖城少主，走到今日这般境地的？

好像……

最开始的时候。

他只是喜欢上了一个姑娘。

想接近她，想多看她几眼。

后来想保护她，再后来……

就变成这样了。

温珩忽然有些想笑。

可紧接着，他又听明白了卫翊方才那句话。

告别。

她说——在这里告别。

那以后呢？

她去十洲，自己留在月湖城。

山长水远。

两界相隔。

是不是这一别之后，便再也见不到了？

温珩眼眶一点一点红了。

卫翊：“……”

她本来还觉得自己说得挺有道理。

可被他这样看着，怎么莫名有些心虚？

尤其温珩此刻的神情，活像是被人抛弃了一样。

等等。

为什么搞得好像她始乱终弃似的？

卫翊正想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

温珩忽然上前一步，一只手揽住她的腰。

卫翊整个人瞬间僵住。

“温——”

下一刻，一个极轻的吻落在她唇上。

卫翊瞳孔骤然睁大。

水流无声地从两人身边划过，周围是一片幽暗的湖水。只有不远处界门散发出的白光，静静照在温珩的侧脸上。

这个吻很轻，甚至没有半分冒犯的意味，只是郑重得近乎虔诚。

仿佛他将自己这些日子所有不敢说出口的心思。

全部放进了这一吻里。

片刻之后，温珩缓缓退开，额头却仍轻轻抵着她。

“阿翊。”

他的声音很轻。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卫翊的脸瞬间红透。

“你……”

“嘘。”

温珩伸出一根手指。

轻轻挡在她唇前。

“先听我说。”

卫翊怔怔看着他。

温珩眼底带着笑。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遇见你也好，经历这些事也好，哪怕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也越来越认真。

“以前，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现在我知道了。”

“阿翊。”

“我想保护你。”

“不想再让你一个人受伤。”

“上穷碧落。”

“下至黄泉。”

“无论你去哪里——”

温珩握住她的手。

“一起走吧。”

卫翊张了张嘴。

却半晌没有说出话。

温珩看着她通红的脸，终于笑了。

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月湖城公子。

只是眼底再没有半分犹豫。

“谢兄该等急了，我们走吧。”

说罢，他牵着卫翊的手。

两人一起朝那片白光游去。

卫翊没有挣开。

一步。

又一步。

终于——

白光将二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轰隆隆——

界门感应到最后两人的进入，开始缓缓闭合。

卫翊忍不住回过头，透过越来越狭窄的缝隙。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自己生活了十六年的世界。

父亲，母亲，兄长，西琅国，还有那些曾经以为永远不会离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