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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催。
过了一会儿,沈素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算了。”
“去洗碗吧。”
“嗯。”
殷桃端着东西进厨房。
她从小就是这样。
沈素梅愿意说的事情,不用问也会告诉她;不愿意说的,问多少遍都没有用。既然这样,索性不问。
厨房很快响起水声。
沈素梅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电视还亮着,窗外已经彻底黑下来,她的脸倒映在玻璃上,苍白得像贴在上面的一层影子。
她这一辈子见过太多男人。
有人骗她,有人辱她,有人把她当成一件能换钱的东西转来转去。也有人把爱挂在嘴边,转过身一样能把她扔进泥里。
时间久了,她便什么都不信了。
尤其是男人。
一个也不信。
可她快死了。
这个念头这些天越来越清楚。咳出来的血,胸口一天比一天重的闷痛,她不是不知道意味着什么,只是不愿意去医院再听别人替她说一遍。
她死了不要紧。
小桃怎么办?
她那么漂亮,被她从小关在身边,连真正的人心险恶都没见过多少。她不在了,以后谁看着她?谁知道靠近她的人究竟安的什么心?
沈素梅慢慢闭上眼。
电视里那张年轻男人的脸又浮出来。
还有那块胎记。
深儿。
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
如果真的是他……
这个念头第一次真正冒出来时,连沈素梅自己都觉得荒唐。
太荒唐了。
可越荒唐,她越忍不住往下想。
这世上的男人,她一个都信不过。
可深儿呢?
他不会害小桃。
至少,不会像那些人一样。
因为他们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
想到这里,沈素梅胸口忽然生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安定,好像那个她怎么都找不到的答案,终于被命运送到了眼前。
她转头看向厨房。
磨砂玻璃后面映着殷桃纤细的身影。
那个念头沿着心底最阴湿的一块地方,慢慢往上爬。
她知道不对。
也知道恶心。
可她更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
如果连她都不替小桃选一个不会伤害她的人,以后还有谁能替她选?
沈素梅的眼睛一点点红起来。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救女儿,还是在把女儿推向另一个更深的地方。
那一刻,她只知道一件事。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男人。
只能是他。
?
夜里,殷桃睡得不太安稳。
她做了个梦。
梦里没有路,四周都是黑的。她赤着脚一直往前跑,不知道要去哪儿,身后却始终跟着沈素梅的声音。
“小桃,别往外跑。”
“外面没有好人。”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得跟妈妈在一起。”
“永远跟妈妈在一起。”
她越跑越快,那声音却越来越近,像贴着后背一路追上来。
直到前面忽然亮起一道光。
光里站着一个男人。
穿警服。
脸看不清。
只有一双眼睛安静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