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離開的瞬間，教室裡那被壓抑著的、竊竊私語的聲浪，立刻放大了好幾倍。

“我會在第一時間趕到。”

我看著前這如同科幻電影般的場景，忍不住想起了我上大學的時候。那時候，我們學校圖書館為了“與國際接軌”，斥資購了十幾臺蘋果iMac，擺在電閱覽室裡，每天都有無數學生排著隊去體驗，拍照發朋友圈，嘆學校真是奢侈得冒了煙。

我無視了這一切。

我需要儘快地、徹底地瞭解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則。

我翻開書頁，開始安靜地閱讀起來。書頁上那些關於勞動分工、市場機制和資本積累的枯燥論述，在此刻，卻比周圍那些充滿青荷爾蒙氣息的竊竊私語，更能讓我到安心。

這樣，我才能保護好我自己，以及……那個被我藏在這漂亮之下的、骯髒又疲憊的靈魂。

這是我昨天特意讓蘇婉為我準備的。

我沒有理會他們。

因為在這裡，只有知識，才是永恆的、可以被信賴和掌控的力量。

我能聽到他們在討論我的長相，我的穿著，我的書包，還有剛剛那個麗得不像話的、像是從古典畫裡走來的女僕。他們在猜測我的份，我的來歷。

動態的課程資料。

“小主人，您的課程表已經導您的個人終端了。”她柔聲說著，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幾個人都聽到，“中午我會派人來給您送午餐。如果您有任何不適，或者……遇到了任何麻煩，請隨時您手環上的緊急聯絡鈕。”

而現在，前這些著金湯匙生的小孩，他們人手一臺的個人終端，其運算能力和價格，恐怕能買下我們當年那個閱覽室裡所有的蘋果電腦。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輕輕點了一下我手腕上那個看似裝飾品、實則功能強大的黑手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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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面前的全息屏幕，無視了上面彈的、關於“德語門”的課程介紹。我從書包裡，拿了另一本與這裡格格不的東西——一本厚得像磚塊一樣的、英文原版的《國富論》。

我面無表情地在蘇婉為我安排好的、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上坐下。這個位置，無疑是整個教室的焦點。我能覺到，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燈一樣打在我上。那些女孩，神裡大多是純粹的驚豔和好奇，畢竟我這張臉確實很有欺騙。而那些男孩，神就複雜多了，裡面混雜著嫉妒、審視，還有一種屬於雄動的、天然的排斥。

蘇婉在我邊蹲下，替我從書包裡拿課本和個人終端，一樣一樣地擺放整齊。她的動作依舊是那麼的優雅、細緻，彷彿本不在意周圍那些投向我們的、探究的目光。

說完，她站起，最後替我整理了一下那本就無可挑剔的衣領，然後才轉，邁著她那永恆不變的優雅步伐，離開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