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琳娜小的光，還是跟三年前一樣，一點都沒有進步。」艾娃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後台，她的中文標準，語調卻帶著一點慵懶的法式尾音，那是黎若婭在黎生活十二年留下的痕跡。「這件禮服衣的蝴蝶結比例是直接照搬黎世家2021夏第37look，連蝴蝶結左右不對稱3公分的失誤都一起複製了。魚尾的剪裁更是把原版最被詬病的問題放大，原版至少用了三層歐紗內襯來立住形狀，這件只用了一層最薄的化纖裡布，走兩步就會垮掉。至於腰側的羽，黎世家用的是法國手工染鵝，這件用的是塑膠羽，燈光一打就會反光，看起來像掉的雞。」她一邊說，一邊用指尖輕輕撥開腰側的羽，幾劣質羽果然應聲掉落，飄在骯髒的地板上。

全場倒一氣。幾個懂布料的設計師助理已經忍不住點頭，評審席上有人拿起手機開始搜尋黎世家的舊圖比對。席琳娜的臉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她沒有想到這個看起來只有臉跟的新人，竟然能在一分鐘內把一件衣服的處與缺陷說得如此準，像是一把手術刀直接剖開她想要掩飾的敷衍。她惱羞成怒，聲音尖銳起來。「妳在胡說什麼？妳以為妳是誰？一個連經紀約都沒有的素人，也敢在我面前談黎世家？這是台灣新銳設計師的原創，妳懂什麼叫原創嗎？」

艾娃彎腰，撿起那件禮服，指尖觸到糙的緞面時，胃裡泛起一陣屬於前世創意總監的生理反。更衣間裡的悶熱、席琳娜上濃烈的香、周圍女孩同情又慶幸的目光，全化成一壓力，試圖將她釘在原地。但她祖母綠的眸處，那個在四十層頂樓墜落的女王卻在此刻徹底甦醒。她沒有像其他女孩那樣慌亂地解釋或哀求，也沒有憤怒地將禮服丟回去。她只是將禮服輕輕抖開，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欣賞一件古董，然後抬起頭，對著席琳娜一抹嫵媚卻冰冷的笑。那笑容讓席琳娜的表情微微一僵。

那是一件香檳粉的緞面長裙，前著誇張的立體蝴蝶結，裙襬是不對稱的魚尾剪裁，腰側還縫著一圈廉價的人造珍珠與羽。布料在燈光下泛著塑膠般的死光，車線歪歪扭扭，內襯的標籤甚至沒有剪乾淨，一角簡體字的洗標。艾娃只看了一，靈魂處屬於黎若婭的那分就已經發冷笑。這件衣服她太熟悉了，不是因為它，而是因為它醜得極代表。這是三年前黎世家在一場爭議極的夏系列中被群嘲的失敗款，當時因為過度堆砌蝴蝶結與羽、版型完全不顧亞洲人形而被米蘭達·陳在專欄裡點名批評為災難。前這件更是災難中的災難，連抄都抄得不準，衣的比例完全失衡，魚尾的剪裁會讓任何不夠長的人看起來像被布料絆住的人魚，珍珠與羽的縫製更是糙到用手一扯就會掉落。

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為一個陌生人頭。製作人額頭冒汗，尷尬地打圓場。「席琳娜小，艾娃她還是新人，可能不太懂規矩，您多擔待。」席琳娜卻像是得到鼓勵，笑意更，她對後的助理使了個，助理立刻從角落拖一個黑塑膠袋，拉開拉鍊，從裡面拽一件皺的禮服，直接丟到艾娃腳邊。

「既然妳這麼有自信，就穿這件上台吧。」席琳娜雙手抱，金的指環在燈光下閃爍，神裡全是等著看好戲的殘忍。「這可是主辦單位特別為新人準備的設計師款，不要說我沒有給妳機會。穿上它，讓我們看看妳到底是靠實力還是靠走路。如果連這件都駕馭不了，我勸妳還是早點回去當網紅，開直播扭比較賺。」她刻意把音量提，讓前排等待區的參賽者與評審席都聽見，幾名坐在評審席上的本地設計師為難的神，卻沒有人敢聲反駁VERA的首席謬思女神。直播鏡頭已經對準艾娃，經紀人的手機螢幕上彈幕開始飛快刷過，全是嘲與等著看笑話的留言。

「原創？」艾娃輕笑，將禮服舉到燈光下，讓所有人看見內襯裡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