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和青春期继子相处

秦湘雨把这个念头收好，走进浴室洗了个澡。热水冲在身上，酸痛感散开了一些。她站在镜子前，检查了一下露在外面的皮肤——脖子侧面有一块比较明显的痕迹，锁骨上也有一片，手腕上还有一圈淡淡的红印，是昨晚被握的。她挑了件领口较高的真丝衬衫，遮住脖子上的痕迹，袖口刚好盖住手腕，锁骨那一处用头发挡着，不仔细看问题不大。

中午下楼时，餐厅里只有王妈在擦桌子。

“秦小姐起来了！饿了吧？天气热，午餐我准备了白灼大虾和清汤小面，吃起来爽口，您还想吃点什么？”

秦湘雨在餐桌前坐下，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和楼梯方向：“王妈，小洲呢？中午不下来吃饭吗？”

王妈端着碗筷过来，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但很快被殷勤盖了过去：“小洲说不想下楼，让我把饭端他房里去了。这孩子从小就爱闷在房间里，有时候一闷就是一整天。”

秦湘雨夹了一个虾，慢慢剥壳。不爱下楼——昨天吃饭至少还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今天索性连面都不愿见了。从同桌到闭门不出，她不会在这个家里连他的影子都别想再看到吧？

这是厌恶到什么程度了。

秦湘雨没说什么，安静地吃完了这顿早午饭。王妈的手艺确实好，但她胃口一般，只吃了半碟就放下了筷子。

实际上，霍远洲压根不是因厌恶才不下楼。

他在补觉。

昨晚一整夜没合眼，早上又在餐厅受了刺激，回到房间把自己摔在床上，本来想躺一会儿，结果脑袋刚沾枕头就沉入了黑暗。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却并不安稳。

他做了梦。

梦里的场景和昨晚看到的一模一样——暖黄的灯光，凌乱的床单，交缠的身体。但主角变了。压在秦湘雨身上的不是霍云霆，是他自己。他能感觉到她皮肤的触感，湿滑的，带着沐浴露残留的花香。她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匹展开的黑色绸缎。她的嘴微微张着，发出那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和昨晚从门缝里听到的如出一辙。但这一次，她在叫他的名字。

“小洲……慢点……”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腿缠在他的腰上，脚踝交叠扣在一起，随着他每一次挺动收紧。她的指甲掐进他后背的皮肤里，又痛又痒。他低下头看她的脸，她眼神迷离，眼角挂着泪痕，嘴唇因为充血而饱满红润。

然后他醒了。

霍远洲猛地睁开眼睛，天花板一片白。他大口喘气，心脏撞得胸腔发疼。后背上全是汗，睡衣浸湿了一大片。他撑着坐起来，感觉到内裤里一片黏腻湿冷。

他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弹起来，冲进浴室，反锁了门。

花洒喷出的冷水砸在头上。他双手撑在瓷砖墙壁上，低着头，看着水流把那些不该有的痕迹一点一点冲走。水温很凉，但他的脸是烫的，耳朵是烫的，连指尖都是烫的。

他骂了一句脏话。

在浴室里待了二十分钟才出来。他把那条内裤卷成一团塞进垃圾袋，又套了两层塑料袋，扎紧，扔进了房间角落里不常用的垃圾桶。做完这一切，他在床边坐了很久，看着窗外刺眼的午后阳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家他待不下去了。

他必须走。去美国，去英国，总之不能和那个女人待在一个屋檐下。

此后他每天早上在二楼楼梯口先往下探一眼——如果餐厅里只有霍云霆和王妈，他就下去吃饭。如果餐桌旁多了那个身影，他扭头就走，回房间反锁，让王妈把饭端上来。

午餐在房间里吃。晚餐要么早早解决了，要么等到秦湘雨上楼以后再去厨房找。他把活动范围精确地控制在二楼走廊尽头到一楼厨房这条最短路径上，其余所有可能和她产生交集的公共区域——客厅、露台、花园、书房——全部放弃。

秦湘雨不是瞎子，她当然发现了。

暑假临近尾声的傍晚，她坐在三楼的露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掉的茶，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进海平面。她在脑子里做了一道小学数学题：一栋别墅三层，共居三人，其中两人互不说话，问女主人每天的有效交流对象有几个。

答案是：一个，王妈。

霍云霆不算。他又出差了，这次去北京，要走五天。

霍云霆嘴上虽然宽慰她说“小孩脾气”，但秦湘雨知道这些话做不得真。一个和继子连基本沟通都做不到的后妈，下场会是什么样？

她得制造一些机会。

秦湘雨把凉掉的茶一口喝完，站起来走回房间。她打开手机搜索栏，输入“如何和青春期继子相处”，又在搜索结果跳出来之前把字删掉了。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自己很蠢。她连十六岁少年的面都见不着，查这些攻略有什么用？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怎么相处，而在于怎么让他愿意出现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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