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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紀承聿的聲音不大,卻讓燭火晃了一下。他的眼底布滿血絲,風衣下的拳頭已經握到指骨發白,深淵凝視的嗡鳴在這一刻尖銳起來,像是被羞辱與憤怒強行點燃。關掉。
魏承謙沒有關,反而將音量鍵往上推了一格,細微的、帶著喘息的女聲從隱藏的音響裡流出來,混著布料摩擦的細響,蘇璃在畫面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帶著哭腔的輕哼,身體不自覺地弓起,手指抓緊床單,眼角滑下一道淚痕,卻又在下一個瞬間被快感淹沒,發出更細的顫音。那聲音讓蘇璃整個人像被鞭子抽中,猛地站起,又在魏承謙平淡的一句坐下後,像被無形的手按回椅子,肩膀劇烈起伏,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湧出來,卻不敢抬手去擦。
你看,收藏的價值在於完整。魏承謙終於按了暫停,畫面停在蘇璃淚眼迷濛、禮服半褪的瞬間,像一幅被釘在牆上的標本。他轉頭看向紀承聿,眼神裡的欣賞是真實的,殘忍也是真實的。我欣賞你,紀承聿。你和我一樣,喜歡看高高在上的人在自己面前崩潰,喜歡聽她們用顫抖的聲音說出清醒時絕不會說的真話。深淵凝視在你手上,比在嚴慕凝的實驗室裡有趣得多。她只會記錄數據,你會讓數據哭出來。
紀承聿在這一刻將所有的克制都收束到一點,壓在舌尖與眼神裡。長達半年與系統共生的經驗讓他明白,絕對控制的成功取決於三件事,對方意志的縫隙,對自己的信任,以及是否處於精神破綻期。魏承謙的意志像一面被反覆鍛打的鋼板,正面很難鑿開,但再完美的收藏家,在展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時,都會有一個瞬間的自滿,那是唯一的縫。
他緩緩站起身,雙手撐在長桌邊緣,身體前傾,讓自己的眼睛與魏承謙平視,聲音放輕,卻帶著一種近乎催眠的震動。魏承謙,看著我。
深淵凝視全力張開。
那是一種無聲的衝撞,像兩股潮水在狹窄的海峽對撞。紀承聿的眼瞳深處泛起極淡的暗金色,耳膜裡嗡鳴轉為尖嘯,鼻腔裡鐵鏽味瞬間濃烈,他將這段時間累積的所有支配慾望、所有在蘇璃、夏語晴、許嘉恬身上練習過的指令,全部壓成一句話,灌向對面的男人。跪下,把遙控器放開,把影片的母檔位置說出來。
魏承謙的笑容僵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身體像是被無形的手按住,肩膀不自覺地往下沉了半吋,手指鬆開遙控器,遙控器在胡桃木桌面上輕輕彈了一下。蘇璃發出一聲極輕的驚呼,紀承聿的心中閃過一絲得手的狂喜,只要再兩秒,只要讓這個男人在自己的收藏面前跪下,整個伊甸的鑰匙就會掉出來。
然而這狂喜只維持了兩秒。
魏承謙的呼吸亂了一拍,額頭滲出細汗,眼底的溫文像被狂風吹散,露出一瞬間的猙獰與混亂,但隨即,他像是啟動了某個埋在意識深處的開關,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像是野獸被勒住脖子時的悶哼,整個人猛地往後靠在椅背上,雙手抓住扶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硬生生將那股外來的支配感從腦中撕開。他的鼻血在同一時間湧出來,順著人中滑進嘴角,他卻笑了,用指腹抹去血痕,笑容比剛才更優雅,也更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