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夏語晴的影片點開，畫面是魏承謙與一名立委在招待所陽台的對話，聲音經過降噪後清晰可辨，談的是如何用都更利益換媒體不報導女孩失蹤案。「第四，這段影片證明媒體被收買的結構，伊甸不是單純的招待所，它是橫跨政、商、法、媒的洗錢與人販運中心。我們若只辦陸明軒，就是放掉整張網。」

檢察長沉默了許久，指尖敲著桌面，顯然在衡量風險。門外傳來法警的腳步聲，另一位主任檢察官探頭進來，低聲說陸明軒的律師已經到樓下了，再不訊問就要放人。

那壓抑已久的熱血在此刻化為近乎王者的決斷，陳允浩在旁看得

辦公室內，檢察長是個年近六十的男人，髮線退後，著金邊鏡，笑容溫和卻帶著多年官僚的圓。他翻著沈若曦遞上的聲請書，眉頭愈皺愈緊，「若曦，妳這份聲請範圍太大了。伊甸俱樂、松籟會館、安穎生技、還有信義區那間招待所，四個地點同時搜索，還要拘提魏承謙跟嚴慕凝。妳知這會動到多少人嗎？陸明軒那邊已經有議員同僚在關切，說我們濫權押人。」

陳允浩一邊收筆電一邊碎念，「我這輩第一次走進地檢署不是被約談，是去當技術證人，等等檢察長會不會以為我是駭客要把我銬起來？」他看向紀承聿，「聿哥你呢？你臉這樣是要跟去嗎？」

上午八點四十分，臺北地檢署忠孝東路大樓的空氣調節冷得像冰庫，日光燈慘白，來往的法警與書記官腳步匆促。檢察長辦公室的門外，沈若曦整理了一下裝的衣襬，黑長直髮已經重新梳整，指甲修剪乾淨，沒有多餘的飾品，只有那凜然的氣場讓門的書記官自動讓開。陳允浩抱著筆電跟在她後，帽T換成了借來的襯衫，顯得彆扭又緊張。紀承聿則靠在走廊的飲機旁，風衣領豎起，臉上血稍稍回來一些，卻仍能看見鼻腔裡殘留的血塊。

林映彤用力點頭，眶有點紅，卻把背包背得更緊，「我知了沈檢，我會把許念恩顧好。她剛才已經願意說話了，她記得那個給她打針的女人在白袍上別著安穎的徽章。」

紀承聿撐著扶手站起來，腳步踉蹌了一下，被沈若曦一把扶住手肘。兩人對視一，她沒有勸他留下，只是把那副手銬又回他袋，「跟我去，你坐在偵查外的證人室。陸明軒現在被留置在地檢署的臨時拘留室，十二小時內我們必須讓他開，不然律師一到，他什麼都不會說。」

沈若曦把公事包扣上，金屬扣發清脆的喀聲。她居臨下看著紀承聿，那張總是冷若冰霜的臉此刻沒有半點猶豫，薄抿一條凌厲的線，「那就讓他駁回看看。我當檢察官不是為了在簽結欄上蓋章。證據夠不夠，不是他說了算，是法院說了算。」她轉對陳允浩與林映彤代，「允浩你跟我去地檢署，你負責在檢察官電腦前當場演示金跟影像修復。映彤，妳先帶許念恩跟蘇璃去臺大創傷中心，蘇璃的傷不能拖，我已經聯絡婦幼隊的學姊在醫院等，她們會以證人分保護，不會進警局系統。」

沈若曦抓住時機，語氣放緩卻更重，「檢察長，我願意以承辦檢察官分名負責，所有搜索票的合法我來扛。如果這次讓魏承謙把伺服格式化，五個女孩的證據就沒了，下一個許念恩會在哪裡，我們誰都不知。」

沈若曦沒有退讓，她把陳允浩的筆電打開，螢幕直接投影到辦公室的白牆上，「檢察長，我不是聲請風化搜索，我聲請的是人販運、洗錢與組織犯罪的強制處分。」她的聲音在大理石牆面間清晰回盪，邏輯像刀一樣切開模糊地帶，「第一，金。陳允浩修復的監視與銀行端資料證明，陸明軒的白手帳戶與魏承謙的建商基金會之間有固定對價關係，每筆都對應都更審議的投票日。第二，證。林映彤在伊甸取得的影像顯示，松籟會館地下三樓存在拘禁設施，針劑批號與安穎生技的B-12試驗藥一致，這是藥控制的直接證據。第三，人證。被害人許念恩已經脫離控制，指認被注與被當作禮獻給魏承謙的過程，蘇璃提供的雲端帳冊則有完整的分帳比例，包給媒體的封費。」

軒是現任議員，背後還有立法院的人，魏家每年給地檢署的司法志工基金會捐多少，你比我清楚。檢察長會叫你先簽結，說證據薄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