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的聲音在頻內冷靜得像冰。「距離三百一十，風速四，雲層折修正零點三。艾娃，幫我製造一秒鐘的電磁靜默，我不想讓它把數據傳回去。」

莉娜扣下扳機。

那不是陽光。

莉娜立刻壓低呼，將電磁狙擊步槍的倍率推到最。視界中，一架通體啞光黑、體型如獵鷹的方舟間諜無人機正以極低的噪音懸停在庇護所農田上空三百公尺處，腹展開的複掃描陣列對準下方的芽與利線，無聲地擷取數據。機上印著方舟聯合的白圓環標誌，在晨光下冰冷刺。

「知系覺醒者的群體共享，進步很快。」他語調平緩，像在點評一場實驗，「雷克斯?凱恩的火種系統確實有趣，把信任轉化為可觀測的增益。可惜，情越多，變量越大。他們以為擊落一架無人機就能守住種，卻不知種本就在替我工作。」

是金屬在空調整姿態時，一閃而過的稜面。

沒有大的槍聲，只有電磁線圈加速彈時短促的尖嘯。一枚鎢芯穿甲彈劃破晨霧，在空中留下一幾乎看不見的白線，準貫無人機的中央處理艙。啞光黑的機體在空中猛地一震，複陣列炸細碎火，像一隻被中頭的鳥，直直墜落，在庇護所外圍的沙地上砸一個淺坑，黑煙裊裊。

忽然變得更吵，也更真實。風聲，焊接聲，孩們的笑聲，全直接撞進耳。

「什麼時候發。」他問。

莉娜收槍，琥珀瞳孔中映著墜落的火光，輕輕呼一氣。她的太陽隱隱作痛，卻沒有那種崩解前的撕裂，群體共享的進化讓負擔被分散，這一槍又快又穩。

她沒有立刻開槍。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透過共享知，她將視野同步給塔下的艾娃?陳。工坊內，桃紅挑染短髮的少女正盯著雷達螢幕，圓框護目鏡到鼻尖，看到同步畫面的瞬間立刻咬牙。

她對著通訊說，「目標擊落，數據截斷。殘骸給艾娃。」

艾娃下手搓脈衝的鈕，一無形的電磁漣漪從壩頂端擴散。半空中，間諜無人機的複陣列瞬間現雜訊，機輕微晃動，傳輸天線被迫重啟。

而在數十公里外的地下碉堡處，以撒?莫爾正透過同步中斷的螢幕看著這一幕。

就是這一瞬間。

「給妳零點八秒，脈衝準備，三、二……現在！」

方舟聯合的心控制室一塵不染，白制服與金絲鏡讓銀白長髮的男人顯得斯文而冰冷，無數全息螢幕環繞著他，顯示北大陸各地的輻讀數與基因圖譜。他瘦削的手指輕輕敲擊扶手，神如手術刀般平靜。旁的副官低聲報告禿鷹失聯，最後傳回的畫面是那片淡金的麥田與狙擊彈的白線。

「現在。」尤金回答，「莉娜會看好家，以撒的人最近很勤勞，剛好讓她活動一下。」

「方舟的禿鷹。」艾娃在通訊頻內低聲罵了一句，手指飛快敲擊鍵盤，「頻段加密，掃描的是土壤基因與溉頻率。以撒那個老混想直接複製我們的抗病麥種數據，回去就能反向推導解藥方，然後再賣回來。」

以撒沒有動怒，甚至極淡的笑。

幾乎在同一時間，庇護所北側的塔上，莉娜?夏爾正將冰藍長髮束得更緊。輕量化偵察裝的披肩被風得貼在背上，琥珀瞳孔在瞄準鏡後微微收縮。星塵雨之夜後，她的知進化為群體共享，過度使用的頭痛已經在雷克斯的共鳴與瑪姬的草藥調理下緩解，但那份鷹般的銳反而更加清晰。她輪值守望，本該是安靜的晨間巡邏，卻在雲層的縫隙中捕捉到一絲不自然的反光。

他轉動座椅，調另一組畫面。那是鏽蝕都市處伊甸園B-12層的監控，黑輻的源頭，沉睡的母巢少女伊芙?零號所在的培養艙。艙體周圍，備用母體的培養槽已經被重新點亮，淡綠的體中，一個模糊的輪廓正在緩緩成形，藤蔓狀的組織沿著線向外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