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盡頭，一扇大的圓形閘門現在前。門面是整塊的鉛鋼合金，表面蝕刻著已然斑駁的軍徽，門縫處滲暗紅的警示光。門前空地上，兩架方舟制式的三旋翼哨兵無人機正錯飛行，探照燈掃過地面。

雷克斯看向尤金。老人輕輕點頭，慈悲的臉上第一次浮現當年為方舟創始人時的決斷。

十二名穿白方舟制服、著金面罩的士兵舉起電磁步槍，槍同時亮起。後方的台上，一

嗡！

尤金已經撬開維修面板，裡面複雜的線路。老人瘦削的手指穩定得不像六十八歲，將一枚艾娃事先準備好的解碼晶片接孔。面板發低沉的嗡鳴。

隧兩側是三十年前鏽蝕的車廂，窗戶全碎，座椅上覆蓋著厚厚的輻塵。遠處傳來變異鼠群窸窣的爬行聲，卻在應到三人上動力甲的能量場後迅速退散。艾娃的聲音透過加密頻斷斷續續傳來，她留在庇護所的中控台前，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我已經切進鏽蝕都市的舊監控網路……看到了……熔爐廠在B七區，地底四十公尺，被方舟的電磁屏障蓋住。你們還有八百公尺，注意，屏障外有兩架哨兵無人機在巡邏，我幫你們製造五秒盲區，衝過去！」

「收到！正在注病毒……該死，方舟的防火牆還在……給我十秒！」艾娃的聲音帶著鍵盤敲擊的急促。「尤金爺爺，你還真的是方舟的人啊，這密碼三十年沒換也太偷懶了吧！」

兩架無人機的探照燈同時閃爍，訊號被強行擾。雷克斯如獵隼般，指揮官動力甲的短刀準刺第一架無人機的旋翼軸心，刀一絞，火炸開，無人機無聲墜落。馬庫斯同時衝，盾牌橫拍，像拍蒼蠅一樣將第二架無人機砸進牆，機體扭曲，警報還沒來得及響起就被碾碎。

「艾娃，倒數。」雷克斯低聲說。

午後十六時二十分，敢死隊發。

決定只用了一分鐘。

雷克斯抬手。

一公尺厚的鉛鋼閘門向內沉降，後方更的黑暗。熱浪撲面而來，即便隔著動力甲的過濾系統，也能聞到那屬於熔爐的鐵鏽與臭氧味。地底四十公尺的空間被橘紅的應急燈照亮，大的熔爐心懸在中央，像一顆被鎖住的太陽。無數纏繞，控制台早已積塵，但在心下方，三個透明鉛化玻璃艙整齊排列，每個艙內都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散發幽藍光芒的六角體——合電池。

動作乾淨俐落，沒有一絲多餘。

「那就把鎖砸爛，把兵碾過去。」馬庫斯咧嘴笑，染血的牙齒，豪邁沉穩的聲音裡帶著重情重義的熱度。「老這破銅爛鐵還能再撞一次。雷克斯，你下令，老給你開路。」

但在電池與他們之間，站著一整排方舟淨化隊。

尤金淡笑，中閃過一絲愧疚與懷念。「因為當年設定密碼的人，就是我。」

「我和你們一起去。那座廠的結構圖在我腦裡。我帶你們走捷徑。」

「三、二、一——盲區開啟！」

訊那頭咬牙。「以撒那個白袍混，他封鎖我們的時候就說過，技術是菁英的特權。我駭過方舟的網路，那座熔爐廠的確有重兵，外圍有蜂群無人機，內有三重電磁鎖，最裡面還有淨化隊。」

沒有車隊，沒有大張旗鼓。只有三影從庇護所側面的維修廢棄捷運隧。雷克斯在前，指揮官動力甲的推進調成靜音模式，淡藍光芒收斂，只剩下肩頭的戰術燈切開黑暗。馬庫斯在中間，拖著臨時焊補好的重型外骨骼，每一步都讓隧積濺起，壓泵發壓抑的低吼。尤金在最後，藤杖換成了一舊世軍用的工兵鏟，腳步卻比兩個戰士更穩。

「第一重鎖是舊世軍用密碼，我還記得。艾娃，第二重給妳。」

轟隆——

馬庫斯會意，將背後臨時加裝的廢鐵盾牌舉起。尤金則將手在閘門側面的舊維修面板上，閉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