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上吻＞ 第三章 鏡中人 / 镜中人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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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希琳刷完牙，換好上班的衣服，正抬手將頭髮束起，視線又忍不住落到棉花糖身上。

白貓蹲在客廳窗邊，低頭舔著前爪，看起來與平日沒什麼兩樣。

張希琳看了牠一會兒，眉頭微微皺起。

這兩天，棉花糖實在有些異常。牠平日最愛睡她的床。晚上她一關燈，棉花糖不是早已霸住半個枕頭，就是過不了多久便自己跳上來，踩著她的肚子找位置睡。

可是連續兩個晚上，牠都沒有踏進睡房一步。

前天如此，昨晚也是。

而且只要她往睡房走，棉花糖便站在門外直勾勾地看著裡頭，怎麼叫也不肯進去。

「你到底怎麼了？」張希琳走過去，在牠身旁蹲下。

棉花糖抬頭「喵」了一聲。她伸手摸了摸牠的頭，又沿著頸項、背脊一路摸下去，最後連四隻腳都仔細檢查了一遍。

「這裡痛不痛？」

她輕輕捏了捏牠的前腿。

沒反應。

又摸了摸肚子。軟的，也沒有抗拒。

張希琳想了想，又走去看了眼貓砂盆。

正常。

昨晚的罐頭吃得乾乾淨淨，水也有喝，早上還追著一顆掉到地上的乾糧跑了半個客廳。怎麼看都不像生病。

她回頭盯著棉花糖。

「所以你這兩天是在發什麼神經？」

「喵。」

「問你也是白問。」

張希琳伸手揉亂牠頭頂的毛，站起身拿了手袋。

臨出門前，她又回頭看了一眼。棉花糖已經跳上沙發，蜷成一團，尾巴慢悠悠地甩了一下。

正常得不得了。

下班回到家，張希琳吃過晚飯，又洗了澡。她換上了一件小背心和寬鬆短褲，正往身上擦乳液，眼角餘光忽然瞥見睡房門口那團白色身影。

棉花糖又站在那裡。

張希琳轉過頭，「要進來嗎？」

白貓定定盯著房裡，四隻爪子停在門檻之外。

「……又不進？」

她看了牠幾秒，隨即走到書桌前坐下，打開手提電腦。

「養兵千日，用在一時……」她喃喃自語。

——買了半年的pet cam，終於派上用場。

張希琳點開程式，調出今日的錄影。

房內的羅皓謙神色微微一變。他左右看了看，很快便在櫃子上一隻毛茸茸的兔子公仔旁發現那部小小的pet cam。

羅皓謙踱到張希琳身後，略略俯下身，先看了她一眼，又將視線落到電腦螢幕上。

他沒有阻止，反倒勾起唇角，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

影像從睡房靠牆的櫃子往外拍，床佔了大半個鏡頭。當初她把攝影機放在這裡，就是因為棉花糖白天最喜歡霸著她的床睡覺。

她把時間往早上拉。

八點多，她才剛出門沒多久，棉花糖便大搖大擺地走進睡房，跳上床，在她的枕頭上轉了兩圈，趴下。

張希琳瞇起眼，「你白天不是敢進嗎？」

門口的棉花糖抖了抖耳朵。她把進度條繼續往後拖。

十點，睡覺。

十一點，換個方向繼續睡。

十二點多，跳下床喝水。

下午又回來睡。

「……你一天到底要睡多久？」

看了幾分鐘，也沒看出什麼異樣。張希琳正要關掉視窗，手指卻不小心多滑了一下。日期跳回了前一天，畫面倏地變成夜視模式。

她的指尖突然頓住。

畫面裡，她側身睡著，一隻手壓在枕頭下面，另一隻手搭在身前。

被角動了一下。

可是畫面裡的自己根本沒有動。

接著，那一角薄被被緩緩提了起來。提到半空，停了一瞬，才慢慢往旁邊落下。

張希琳愣了愣。她把進度條拉回去，眼神頓時專注了些。

被子真的升了起來。

她的手沒動，腳也沒有動，房裡更沒有第二個人。

張希琳皺著眉，把臉湊近螢幕，喉嚨有些乾。

影片仍在繼續播放。

螢幕中，一縷黑髮散在她的臉頰旁。下一刻，那縷頭髮動了。不是被風吹起，而是一點一點離開她的臉頰，緩慢地往後移，最後整整齊齊落到了耳後。

像是有人替她撥開了頭髮。

張希琳的胃猛然一墜，彷彿有人往裡丟進了一塊大石。

她沒有再倒回去，也沒有碰滑鼠，只是坐在電腦前，一動不動，雙眸睜大。

影片裡，她的雙腿緩緩打開，膝蓋屈起。那動作極不自然，像是個假人模特兒被擺弄。

可影像中只有她。

她無意識地將頭轉向一側，然後，是一聲在深夜裡清晰無比的嬌喘：

「唔……」

張希琳的血液瞬間涼透。

監控裡的她，腰肢往上一挺，做了一個極其明顯的動作。

「嗯……啊……」

她叫得越來越甜膩，尾音拉長。腰肢在半空中一下、兩下地主動往前送，彷彿在迎合著某個看不見的頻率。

那根本不是春夢，那是她正被一個看不見的東西肆意操弄。

就在這時，畫面裡的自己弓起背脊。

「啊……！」

隨後她脫力地癱軟在床面上，胸口劇烈起伏。

如同張希琳記得的那般，畫面裡的她下了床，拖著腳步去了浴室。

畫面裡再沒有動靜。

張希琳坐在書桌前，身體發僵，只聽見自己越來越粗淺的呼吸。

房間安靜得可怕。

「哈——」

門口倏然傳來棉花糖低低的哈氣聲。

張希琳渾身寒毛豎起。她猛地轉頭，棉花糖的身體微微伏低，一雙圓眼睛直直望著她這個方向。

她的嘴唇顫了顫。

牠在看她。

不。

或許……不是在看她。

她不敢回頭。

腳像灌了鉛似的釘在原地，房間似在逐吋縮小，將她猛烈跳動的心臟緊緊壓迫，她喘不上氣來。

她不知道自己身後有什麼，也不知道那東西現在離她究竟有多近。

昨晚替她撥開頭髮的東西，掀開被子的東西，昨晚對她……的東西……

此刻會不會就在她身後？

「嗚……」

張希琳終於忍不住低低哭了出來。她抬手捂住嘴，眼淚一顆接一顆掉下來。

就在這時，手提電腦的螢幕忽然一閃。

張希琳嚇得失聲尖叫。

原本開著的程式被切到了後方，一個空白的Microsoft 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