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只是順手。他說他們只是炮友。

有一次，门铃响了很久。

羅皓謙說，他要回陰間。

可是后来，她的明明已经恢復，却仍然没有回去上班。

手机整日放在床。

婷婷发来的讯息也从最初的询问，逐渐变成焦急。

最初一个星期，她向诊所请了病假。

屋里的窗帘终日闭。

罗皓谦离开后的第二天，张希琳退烧了。

張希琳點點頭，「知了。」

颈间那从黄大仙祠求来的护符仍然着。

「有事就打給我。什麼時間都可以，知嗎？」

「已經分手了。」

她不是沒有想過告訴她，可是要從哪裡說起？

她忽然想起了柴灣墳場，想起那座灰白的石墓，墓碑上那張黑白照片。

一个月过去，又是一个月。

梁雅婷凝視著她，過了一會兒才輕聲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妳不是說已經病好了嗎？」

張希琳站在路旁，看著火光漸漸微弱，笑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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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雅婷看見她時，神情明顯怔了怔。

张希琳坐在床边，看着探针上的数字，脸上没有半喜。

——怎么不听电话？

分開前，梁雅婷抱了抱她。

他們連一張合照都沒有。

短短四個字，輕描淡寫。

原來炮友，也能談得像戀愛一樣。

回家時，天已經暗了。

那時羅皓謙沉下臉，她獨自離開，不許回頭。後來他衣衫破損地回到家，她還拿冰袋替他敷手臂上的瘀青。

她不再看电视，也不再Threads。从前嫌屋里太安静，总要开着电视製造一声音，现在她连用电视填补寂静的意也没有。

起初是诊所打来，后来是梁雅婷。电话一遍遍震动，停下，过不了多久又重新响起。

說她在墳場吻了一張死人的照片，那隻鬼纏了她幾個月，與她日夜相處、盡最親密的事情，最後卻告訴她，他只是找個活人玩玩？

一圈，臉蒼白，頭髮隨意束在腦後，連妝也沒有化。

他們沒有共同朋友，沒有聊天紀錄，沒有社帳號。

「Hailey，我知妳在里面。」

這個可笑的秘密，只能爛在肚裡。

——我去妳家找妳好不好？

她没有吃药，就这样自己好了。

第三天，咙不再疼痛，咳嗽也逐渐止住。到了第七天，她的温再没有升，连缠了她整整一个月的痠疲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妳病好了没有？

梁雅婷的声音隔着大门传来。

萤幕亮起又熄灭。她侧躺着，安静地看完每一条讯息。最终，诊所发了一封通知她终止僱佣的电邮。张希琳看完，没有理会。

那麼，他還會在那裡嗎？

最後，她低聲說了一句：

梁雅婷愣住，「妳什麼時候談戀愛的？」

张希琳从来不接。

「我失戀了。」

她不想走家门，也不想见任何人。每天醒来后，她可以在床上躺上几个小时，一动不动地盯着天板，直到棉糖上床，以脑袋拱她的手臂，她才勉坐起来。

這個念頭一旦冒來，便再也壓不下去。

诊所的兽医打电话来关心她，问她什么时候能够復工。她说自己还不舒服，声音听起来的确虚弱，对方没有怀疑，只叫她好好休息。

張希琳低頭攪動杯裡的咖啡，「體好了。」

她獨自沿著街往前走，腦袋放著空。經過一個路時，忽然看見有人蹲在路旁燒衣。

梁雅婷追問了幾句，張希琳卻沒有再回答。她低頭喝了一咖啡，尖嚐到的盡是苦澀。

门外的人等了很久，最后只留下一袋。直到走廊彻底安静下来，张希琳才打开门，把袋拿屋里。放雪柜，几日后又原封不动地被丢垃圾桶。

——Hailey 妳回我一下

张希琳躺在床上，没有应声。棉糖站在她旁，低低喵了几下。

「妳到底怎麼了？」

張希琳停下動作。銀匙碰到杯，發清脆的一聲。

橙紅的火焰在鐵盆裡動，一張張衣紙蜷曲、焦黑，最後化成灰燼。夜風過，細碎的紙灰旋上半空，又輕飄飄地落回地面。

張希琳想起了那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