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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2/3)

萧长嬴刚动了动酸麻的脚腕,脚下忽然一空。

刀锋“噌”地砍在绳索上,脆利落。

“好狡猾的小崽,差骗了老!”为首的人冷哼一声,下令,“把绳砍了!我倒要看看,没了绳,他们还能长翅膀飞不成!”

左肩的剧痛在那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以一个全然保护的姿态,将他裹在前,用自己的后背,迎向坠落的第一波冲击。

绷的绳索猛地一松,从岩里弹来,晃晃悠悠坠向渊。

萧长乐站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红裙裾撕破了一截,长发散地披在肩上,手里那截树已经裂得参差不齐,只剩短

可命运从来不讲理。

“她不会有事。”

“将军!绳!他们在下面!藏着呢!”

然后,漫天白雾,吞没了一切。

“儿,万一将军要验尸……”

他不知是说给地宝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地宝。”柳南池站在树下,低声喊了一声。

“……抱我……”

柳南池仰望去。

柳南池的脸,一寸一寸白下去。

柳南池指尖弹一片柳叶,青光一闪,猫鹰惊得振翅飞起,尖唳着逃夜。地宝“啪嗒”从树上掉下来,被他伸手接住。

“应该走了。”谢无忧一气,拽了拽绳索,铁钩卡得还算牢,“再等等,等走远了,我们再爬上去。”

半空中传来一阵熟悉的叫骂声,细声细气的,还带着哭腔。

邻桌几个行脚商贩压着嗓,唾沫横飞地讲“菜市起义”,说一个女士领着全镇百姓反了,烧了县衙,斩了狗官,说得天坠。

那块本就不稳的碎石“哗啦”一声塌了下去。他心里一慌,脱发一声惊呼。尽谢无忧反应极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可那漏去的声音还是了去,在峡谷里悠悠打了三个转。

一棵大树的横枝上,一只圆的蛤蟆被只猫鹰在爪下,正拼命蹬着四条短,嘴地放狠话:“臭鸟!放开本呱!你知不知我姑是谁!等她来了,把你光烤着吃——”

快到青柳镇的那片密林里,他忽然勒住。

官旁的树影在月光里飞速后退,他纵疾驰,腕间红绳微微发,像在,又像在不安。

失重袭来的瞬间,谢无忧只来得及一件事。

“柳大哥……姑她、她还活着吧?”地宝趴在他领,小心翼翼地问。

柳南池手里的茶盏悬在半空。直到“谢无尤”三个字飘耳朵,他猛地压低斗笠,起就走。

的。”

去而复返的脚步声更密了。有人重新趴在崖边,举着火把往下照。这一次,他们看见了。

再撑一会儿就好。

上面沉默了半晌。为首的似乎掂量了片刻,“啐”了一:“便宜他们了!撤!回去看看将军那边怎么样了!”

她松开抓绳索的手,转,双臂张开,把萧长嬴整个人死死护怀里。

地宝的骂声戛然而止。它艰难地扭过圆脑袋,绿豆往下瞅了半天,忽然“哇”地一声哭来:“柳大哥!救命啊——这臭鸟要拿我喂崽!”

他攥地宝,调转。先去青柳镇,可还是晚了一步——菜市人去楼空,只剩烧黑的邢台和县衙残垣。他问明方向,又不停蹄往送亲营地的方向掠。

蛤蟆在他掌心里缩成一团,浑发抖,哭得一一的。

“姑……姑让我去送亲营地报信!”地宝搭搭,把米老虎谋反、刘半城勾结、谢无忧被抓菜市的事,颠三倒四全说了。碎是碎,可关键信息,一个没漏。

谢无忧闭着,额抵在冰凉的岩上,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他们……走了?”萧长嬴的声音从她掌心闷闷地传来,小得像蚊哼。

赶到送亲营地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柳南池攥着缰绳的手指,白得泛青。

风在耳边呼啸,白雾从四面八方涌上来。萧长嬴把脸埋在她,能听见两颗心,咚咚,咚咚,渐渐撞成同一个频率。

柳南池是在边境小镇的酒肆里,听见青柳镇的事的。

营地里一片狼藉。帐篷塌了大半,辎重车翻得横七竖八,地上横七竖八躺满昏迷的兵卒。

萧长嬴,把脸重新埋回她肩窝。两人挤在窄窄的凹槽里,近得能听见彼此擂鼓似的心。贴着冰冷的岩,却好像没那么冷了。

“砍。”

他连夜往回赶。

崖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那些传言,原来是真的。

他听见谢无忧在风里说了句什么,声音被风得支离破碎,只剩几个字落耳朵:

脚步声渐渐远去,火把的光也淡了。晨风卷着崖上的气和苔藓味来,谢无忧一直屏着的那气,终于长长吐了来。浑力气一松,差手掉下去。

“你怎么在这儿?”柳南池用指腹轻轻了它脸上的泪。

——

真到了坠落的这一刻,他反倒不怎么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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