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远在镜中看向她。

“那你特意混来，是为了端酒？”

“我去哪儿去哪儿。”

对方接过旁人递来的清洁巾，甚至还朝她笑了一下：“去换一盘吧，地上小心。”

先躲一会儿。等人不再注意她，再找机会接近顾修远。

她端着空盘快步穿过人群。

“没关系。”

有人试图跟上来。

她转时一侧脸。额前的碎发跟着晃了一下。

区的人怎么理冒犯。在旧城区，他们隔着车窗看人，随一句“不接受和解”，就能让警卫把一个人拖走。这里一件衣服的价格，肯定比她刚给医院的钱还多。

附近的服务主已经看过来。闻昭低下，装慌张的样往后退。

顾修远角轻轻动了一下。

顾修远走到她面前。

她猛地转过：“你有病吧？自恋狂。”

被泼到的人低看了看衣服，又抬看她。

顾修远原本在听人谈一项跨境合作。

闻昭瞪得更凶。

顾修远等她去，才让门在后合上。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电梯门合拢，晚宴的声音被彻底隔断。

顾修远才发觉自己很久没有回应。他低声说了句失陪，把始终没喝过的酒递给对方，转朝侧厅走去。

不过她本来也很慌，这分本不用装。

顾修远没有。

闻昭端着空酒盘，从人群的隙里飞快穿过去。她显然怕被人拦下，肩膀微微向前，经过每个时都会抬看一下。

“对不起。”闻昭着说。

闻昭最终冷着脸迈向专用电梯。

面前的人叫了他一声。

制服明显不合。肩线落到了手臂上，腰间又被收得太，空的袖几乎吞掉她托盘的手。她低着，夹在衣着考究的宾客中间，比酒店那晚显得更小。

满厅的人仍在说话。乐声没有停，酒杯也还在碰响。那些声音却一下退远了。

这次到他等她开。

间已经亮起灯。桌边放着一份尚未动过的晚餐。

“你今天还真是人模狗样。”

“顾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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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昭。”

她的肩膀僵住了。

“认错了。”

顾修远的视线停住。

“我当你在夸我。”

闻昭立刻皱起眉，像刚才看得那么久全是为了挑病。

闻昭张了张嘴。

她准备好的冷脸和争辩全没用上。

顾修远抬手挡住门。闻昭从他手臂旁经过时，宽大的袖过他的腕骨。她走得很快，像是慢一就会被这接绊住。

对方已经说到最重要的分。他端着酒，偶尔回应一句，余光却被侧厅那场短暂的混牵了一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不适合说话。”他说，“换个地方？”

闻昭站得离他很远。镜面却把两个人拉到了一起。她借着倒影打量顾修远，视线从整理过的发缓慢落到衣领，又沿着礼服肩线往下。

顾修远向旁边挪了一步，把闻昭挡在自己与墙之间。那些视线落到他背上，再也看不见她的脸。

两人的目光碰上。

后厨门不断开合。经过的人已经开始打量他们。

闻昭从他的神情里看了意外，睛立刻亮了一下。转瞬又凶起来。

顾修远只看着那截过长的袖。

顾修远抬了下手。围在边的人停住，给他让路。

和闯他房间的那晚一模一样。

闻昭愣住。

后厨就在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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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在层停下。

闻昭已经推开后厨门。她正要混送餐队伍，后便传来他的声音。

她抱着酒盘，像是在认真考虑要不要用它砸他。过了一会儿，她的手隔着制服碰了碰外袋。终端就藏在那里。

牌上的名字是假的。照片倒是她本人，拍得很不耐烦，眉间全是被迫合的火气。

一个服务生正往后退。

顾修远静了静。

转过时，她把空酒盘竖在前，像临时找来一面盾牌。

他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