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三、 哥哥

从姜家回去后，宋毅好几天都有点心神不宁。

他白天照常种地干活，有时候还去山里打打野味，晚上则拿出杨柳给他的几本教材看。

看着看着，就有些分心。

宋毅想，女人真是难懂，难道就因为讨厌杨柳，所以跑来找他的茬？可要刁难他，为什么又要让他做洗脚捏肩这种暧昧的事情？

这事传出去，她一个女孩子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宋毅想不通，摇摇头，只希望姜宛就此作罢，再也不要来找他了。

一连半个月，连姜宛的半个人影都再没见过，宋毅这才终于放心了。

这天，大队的抽水机突然坏了。

几个社员围着机器折腾了半晌，谁也没弄明白，最后还是把宋毅叫了过去。他蹲下来拆开机壳，看了一会儿，便发现是轴承磨坏了。

宋毅的父亲从前是城里工厂的工程师，家里出事以前，父子俩没少一起摆弄机器。宋毅小时候耳濡目染，后来父亲留下的那些机械书和图纸也没舍得扔，农机上的这些东西，他多少认得一些。

这几年大队的机器三天两头出毛病，渐渐也养成了习惯，凡是弄不明白的，便先叫宋毅来看看。

大队长从抽屉里数出几张钞票，又把拆下来的旧轴承递给他，“照这个型号买，再捎两条三角皮带回来。”

宋毅把东西收好，淡淡应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他便搭着拖拉机去了县里。

买完大队要的轴承和三角带，宋毅去了老周那里。老周在县城做农具生意，平时也收些废旧机器，两人早已熟识。老周收来的旧机器，宋毅便帮着拆解，把铜、铝、铁等金属分拣出来，再挑出还能用的零件，卖出去以后两人分账。

宋毅出身不好，村里也没人愿意跟他走得太近，倒是老周不大在意这些，只认他的手艺。这样断断续续做下来，宋毅手里已经攒了些钱。

今天做完活，老周左右看了看，凑过来道，“我听着点风声，你们这种成分……可能要摘帽了。”

宋毅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真的？”

“我哪敢说死。”老周摆摆手，“反正上头最近的口风不一样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这话我可没跟别人说过。”

尽管告诉自己不要有任何期待，可是，走在去县百货商店的路上，宋毅还是忍不住回想老周的话。

因为成份问题，再加上宋父英年早逝，初中后宋毅就没再念书了，而是帮着家里干活挣工分，可就算干活，他分到的也总是最苦最累，别人都不要的活。

去年高考恢复了，宋毅心里却无波无澜，有什么用呢？他这种人根本就没有读书的机会。可是不能否认，这件事终究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所以他找到杨柳，借了她几本高中教材，报名了去年的高考。

幸运的是，他的成绩还不错，可是到了政审环节，却因为家庭成分问题，最终没被录取。

宋毅自嘲地笑了，他压下心中涌起的一股戾气，又恢复到了平时冷冷淡淡的模样，这才推开百货商店的大门，直奔卖文具的柜台。

女柜员见这男人身上的衣服虽洗的发白了，却身形笔挺，眉眼端正英俊，一时心里摸不着底，便也热情地推销起来，看男人面露犹豫，盯着柜台里几只钢笔，顿时福至心灵，笑道，“同志，这钢笔你是要买给女孩用的吧？”

宋毅点头，于情于理他都该感谢杨柳能借书给他，只是却不知道，杨柳喜欢什么样的？

女柜员笑着拉开展示柜，取出角落里的一根钢笔，递给他，“你看这个怎么样，比其他的细一些，适合女孩子，秀气，就是价格贵了点。”

宋毅其实也看不出来这根钢笔秀气在哪里，但总归女人会更懂女人，听柜员这么说，便直接买了下来，别在白衬衫胸前的口袋里。

他正准备转身出门，却不想视线一顿，竟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推开百货商店的大门走了进来。

虽说同在姜家村，可其实在半个月之前，宋毅却对姜宛没什么印象。一是因为姜宛从来不下地干活，两人见得少。二是就算见了，他也视姜宛于无物，提起来只知道是个漂亮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