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晴轉過，陸以昀將筆電微微傾向她，以便她能清楚看到螢幕。為了讓她看得更清楚，他不自覺地靠近了一步，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到一個能受到彼此體溫的範圍。沈若晴能覺到他上傳來的、屬於年輕男特有的溫熱氣息，以及他專注時略微加快的呼。她的心漏了一拍，卻強迫自己將注意力全集中在螢幕上。

他拉開椅坐下，動作安靜而俐落。打開筆電後，他沒有立刻開始敲鍵盤，而是先了十分鐘，快速地瀏覽了一遍所有原始檔案的欄位與結構，神專注，偶爾用指尖在觸控板上標記幾個異常值。沈若晴假裝回到自己的螢幕前處理郵件，餘光卻一直留意著他的舉動。她能聞到從他上傳來極淡的、乾淨的洗衣香氣，混著一點點淡淡的咖啡味，並不濃烈，卻在冷氣充足的辦公室裡顯得清晰。她注意到他捲起的袖下，手腕的骨節分明，敲擊鍵盤時手指修長而穩定。

「為什麼會選擇顧問業？以你的學歷，去科技業數據分析，薪至少是這裡的兩倍，工時還更穩定。」她的問題尖銳而直

他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向沈若晴，眸裡帶著一種求證的謹慎，而非炫耀。「如果我們能把這群人的預算獨立來，重新設計一條專屬的導購路徑，預估可以再把整體營收往上拉升百分之八到十。這分的數據我已經標來了，程式碼與邏輯都留在檔案裡，妳可以隨時複。」

上午十一點二十七分，距離他坐下來僅僅過了不到三小時。

她強迫自己收回視線，重新上那副屬於總監的冷靜面。

螢幕上是一張極為、邏輯清晰的動態儀表板。左側是清洗後的完整數據總表，右側則是他自動生成的三個關鍵察圖。其中一張圖，用藍與亮橘的對比，清楚地標示不同年齡層的電商轉單率。

陸以昀沒有任何為難的神情，他只是點點頭，將筆電放在桌面上，輕聲說了一句：「了解，我試試看。」

漏、重複、還有客戶端手動輸的錯誤。團隊上週了一週都還沒整理完。妳如果能在今天下班前整理可用的版本，就算及格。」

沈若晴徹底愣住了。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沈若晴刻意沒有去打擾他，只是偶爾起去倒時，經過他後瞥一螢幕。螢幕上是一片她熟悉卻又陌生的世界，黑的編輯裡動著暢的Python程式碼，一行行指令快速刷過，接著是自動生成的視覺化圖表。Tableau的儀表板在他手中像是有了生命，雜亂的數據被快速去重、補值、標準化，原本需要人工一筆筆對的錯誤欄位，被他寫的腳本在幾秒鐘內批次修正。

「團隊上週整理的版本，我剛剛對比了一下，發現有一個盲點被遺漏了。」陸以昀伸手，指尖在觸控板上輕點，將那張圖放大。他的手指離她的手只有幾公分的距離，指節乾淨，指甲修剪得整齊。「妳昨天在週會上提的韌成長方案，心是將預算集中在轉單率最的Ｚ世代與忠誠度會員上，這個方向非常準。但據清洗後的完整數據，Ｚ世代的轉單率其實有兩個峰，一個是妳提到的十八到二十二歲，另一個峰在二十四到二十六歲的輕熟族群，她們的客單價比前者百分之四十七，但過去我們的投放卻完全忽略了這一群人，因為客戶提供的原始標籤把她們錯誤地歸類在一般上班族裡。」

「總監，初步清洗完成了。」陸以昀的聲音在她後響起，語氣依舊平穩，沒有邀功的興奮，也沒有疲憊。「我多了一個小東西，想請妳看看。」

這是一個近乎苛刻的試煉。她沒有給他任何現成的模板，也沒有告訴他清洗的標準，就是要看他在壓力與混亂中的真實能力。這種壓提問是她篩選夥伴的慣用方式，許多實習生在第一關就會馬腳，或是慌張地不斷追問細節。

一種久違的、被後輩追上的緊張與被理解的觸動，同時在她織。她看著陸以昀近在咫尺的側臉，陽光從落地窗斜切進來，落在他直的鼻梁與專注的眸上，他的睫很長，在下投一小片陰影，角因為專注而微微抿起，那份認真讓他整個人散發一種強烈的引力。她必須承認，這個大男孩比她想像中要危險得多，危險在於他的聰明與分寸，恰好都踩在她最欣賞的點上。

她盯著那張圖，大腦飛速運轉。這個盲點確實存在，她昨晚熬夜重建模型時，曾隱約覺得Ｚ世代的數據有些不連貫，卻因為時間壓力與數據過於雜亂而沒有究。前這個報到不到三小時的實習生，不僅完成了團隊一週都不完的清洗工作，甚至用更準的視角，直接點了她簡報中最需要補強的致命缺。這不是運氣，這是絕對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