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他把运动袋拎起来，走到门，“不是说我去找你？”

薇欧拉又看了一门。走廊已经空了。“可以呀。”她说，“我最近刚好有时间。”她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

声音不大。教室里有人在笑，有人在拖椅，薇欧拉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见了。湊却已经抬起。

“等你家长会。”

她给泳社负责老师看过校刊组的介绍信，又等了一会儿，才看见有人从通往更衣室的走廊来。先来的是湊。他已经换好校服，发梢还有些，运动外搭在肩上。一边走，一边听边的男生抱怨练习安排，脸上带着那让人很容易跟着笑起来的神情。随后，他看见了她。笑意淡了一。

“留着什么？”

她很擅长这些事。

“我还留着。”

她记得他，是因为他站在办公室门外等了很久。里面明明没有老师，只有几个忙着分东西的学生。他却像是觉得任何一个忙碌中的人都不宜被打扰，抱着表格，一直等到她主动问他有什么事。当时她说：“下次直接来就好。”他了，又很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薇欧拉忽

“这个没人接吗？”

声、说话声，还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拖鞋拍地声，全被的屋收去，再送回来。她在站了一会儿，看清了“来访人员请勿池边区域”的提示，于是很守规矩地留在外面的休息区。

“薇欧拉。”有人敲了敲她的桌角。校刊组的同学递来一张选题表，问她下午能不能去整理一下旧刊。新一期要社团专题，版式和内容都需要参考。她接过表格，目光从文学社、戏剧社一路扫下去，停在泳社那一行。负责人一栏暂时空着。

“对，训练成绩可以找他们要现成资料。怎么，你想？”

“前面问过两个，都说不太懂比赛。”

薇欧拉确实是一个认真负责的人。既然接下采访，她就不会空着手去。

她把那一页往灯下挪了挪，又在最近几期里翻到两张同样署名的画。一张是雨中的车站，另一张是靠着围墙的自动售货机。都没什么人。如果她去问为什么，应该能听到一个比“我喜运动”更长的回答。薇欧拉拿笔，在采访提纲上记了两行。想了想，又把原本排在最前面的“社原因”划到了后面。

薇欧拉的笔停在了书页上。她认识那个男生。准确地说，她知他的名字。

窗外传来场广播的声音，室内只有翻动纸张的轻响。旧刊边缘略微泛黄，纸张过指腹，有一燥的糙。

＊

优秀学生不会给别人添麻烦。尤其不会给自己准备采访的人添麻烦。

蓝灰的泳池，空无一人的看台，一扇开着的窗。面的颜很淡，只有被窗框切开的光格，画得仔细。

是个很省心的人。至少不会在她获得学生代表名额以后，对她说那话。

他们沿着走廊离开。悠一路说着话，湊不时应一句，那个白发男生大多时候安静地走在旁边。经过楼梯时，湊忽然放慢脚步，侧过，等他说完一句话，才继续往下走。

男生说了句什么，薇欧拉没听清。悠也没听清，凑过去问：“什么？”男生握着纸袋的手指收了一，像是准备重新说一遍。湊先开了：“画已经了？那走吧。”男生。

放学后，她在校刊室里找了近两年的社团专题，先看结构，再看图片安排，顺手把泳社提供过的资料归在一起。

泳馆比薇欧拉想象中吵。

合上旧刊之前，她又看了一那扇窗。浅浅的光落在面上，的确很好看。她把书签夹了去。

她在其中一期的内页，看见一幅很小的画。

薇欧拉停了一下。那一期是学期初的迎新刊，旁边的文章写满了青、情和挥洒汗。图却安静得仿佛所有情都已经下班了。她忍不住笑了一声。署名很小——月城雪弥。原来是他。

“主要人采访和社团介绍吧？”

悠站直了。

＊

老师喜条理清楚的汇报，忙碌的同学喜一句话说完的请求，而一个会把空泳池画得这样认真的人，大概不会希望自己唯一被问到的事情，是五十米能游多少秒。这没有多难，只需要多一时间。

月城雪弥，隔班，泳社成员。上次收全年级的校刊征订单，他把数好的钱和表格一起给她，还用回形针夹得整整齐齐。

薇欧拉心情稍微好了些。至少秋濑家还有一个人正在面临实际困难。

“湊。”

这时，门边又现了一个影。白的发，书包，怀里抱着一个薄薄的纸袋。那男生站在悠旁边，被两个路过的人挡了半边，没有往里挤，只低下，安静地让开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