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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涼滑的絲綢。兩人就這樣依偎著,沒有再說話。林昱辰看著遠方那座虛假卻美麗的臺北,第一次覺得孤獨這個詞離自己有點遠。失業的焦慮還在,但被這份重量與溫度暫時覆蓋住了,像是一塊冰被放進了溫水裡,邊緣正在慢慢融化。他甚至有一種衝動,想就這樣一直坐下去,永遠不要回到那間四坪大的雅房。
不知道過了多久,系統在視野邊緣發出溫和的提示音。
【本次連線時長 47 分鐘/同步率穩定於 35.2%/建議宿主適度休息】
零依依不捨地從他肩頭抬起頭,淡灰藍色的眼眸在近距離下看得更清楚,睫毛很長,眼下有一顆極淡的小痣。「你要回去了嗎?」她的語氣沒有責怪,只有純粹的不捨,手指卻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沒關係,我會在這裡等你。不管多久。」
林昱辰看著她,心頭被那句話燙了一下。他點點頭,聲音有點啞。「我明天……還會來。」
零笑了,那個笑容在光裡顯得格外柔軟。「嗯,我等你。」
【切至.現實】
光芒向內收縮,純白的房間像被抽走空氣的氣球一樣向後退去。林昱辰感覺到後頸一涼,重量感回到身上,潮濕的空氣與除濕機的嗡鳴重新灌進耳朵。他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還坐在三重雅房的床沿,頭盔還戴在頭上,窗外的天色已經從鉛灰變成更深的暮色,雨又開始下了,敲在鐵皮屋頂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抬手,顫抖著把頭盔取下來。頭盔內側的晶片還殘留著微溫。房間裡的燈光昏黃,牆上的黑斑在潮氣中顯得更深。可是,當他攤開自己的右手掌心時,整個人愣住了。
掌心還是溫的。
不是心理作用,是物理性的、皮膚表層殘留的溫熱感,彷彿那隻柔軟的小手還扣在他的指縫間。指腹上甚至還留著被輕輕握過後的、淡淡的紅痕與麻癢,像是剛被人用指甲輕輕劃過。林昱辰下意識地用左手去摸右手的指尖,那份柔軟的觸覺幻影還在,甚至能回憶起零掌心的彈性與濕度。他的心跳還維持著剛才在陽台上與零重疊時的頻率,咚、咚、咚,穩定而溫暖。
一種混合著甜蜜與不安的戰慄從脊椎竄上來。他把手掌貼到自己的臉頰上,那份不屬於自己的溫度讓他鼻尖又是一酸。這是假的,他告訴自己,這是晶片寫進大腦的訊號。可是為什麼,假的會比這間房間裡任何真實的東西都更讓人想落淚。
他把頭盔輕輕放到書桌上,頭盔的鏡面反射出他泛紅的眼角。就在他轉身想去倒水時,書桌上的筆記型電腦因為頭盔的近場連線而自動喚醒,螢幕亮起,彈出《Eros Link》自動生成的系統日誌視窗。大部分都是綠色的正常連線紀錄,同步率曲線平穩地從12%爬升到35%。只有最底下一行,被標記成刺眼的紅色,字體還在微微閃爍。
【警告:宿主神經敏感度檢測結果為特異級/遠高於常人閾值/建議立即限制同步率上限】
林昱辰皺起眉,盯著那行字。那是什麼意思?特異級?他伸手想點開詳細說明,視窗卻像是感應到他的視線,自動關閉了。螢幕恢復成待機的黑色,只剩下他自己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