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雾听完，只说了一句：“可以。”

温竹走过去，替他们添茶。

他只在乎温心。

“……栀。”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汇，像两把刀，无声地碰撞。

谁都没有碰到谁。

话语听似尊重，内里却是不容拒绝的笃定。

温心安静站在一旁，充当一个合格的摆设。

她也知，韩雾什么都知。

谈间隙，温竹从外面回来。

只有谈到钱的时候，苏婉的话才多起来。

温心猛地抬起，看向他。

她依言走到母亲侧站定，低声问好：“韩先生。”

那神里，有依赖，有信任，有某他看不懂的、沉甸甸的东西。

“看书，偶尔。”

她说得很自然，脸上还是那副温婉的笑。

“我不将就。”韩雾说。

不是因为温竹的能力——温家已经烂到里了，温竹再怎么挣扎，也翻不他的手掌心。

只要温心嫁给他，温竹怎么样，都不重要。

玄关传来动静，他推门走客厅，视线第一时间锁定她，随后才看向沙发上的韩雾。

苏婉说着说着，指节在茶杯上碰了一下。

她立刻停住，笑着把手收回去，搭在膝上。

“喜什么？”

韩雾，没有再说什么。

她说温家这两年周转不便，说着说着，把数目往上报了两成。

可温心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脚步声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韩先生大驾光临。”温竹语气客气，疏离清晰可见。

没有温柔的寒暄，仅仅是平静地打量，像是在审视一件等待敲定归属的品。那目光太过直白，她下意识放慢脚步，指尖微微蜷缩。

那是她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他连眉都没有动一下。

他不在乎温竹。

温心知，那两成是母亲给自己留的后路。

温竹也笑了笑。

韩雾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拢。

“温先生这茶，泡得讲究。”韩雾说。

而是因为温心看温竹的神。

可那半寸的距离，是两个人都算好的。

他先给韩雾。

母亲顺势切正题，说起联姻相关事宜，商议订婚仪式的时间、规模。所有安排有条不紊，每一项都安排妥当，自始至终，没有人征询她的想法。

韩雾看着她，忽然又开，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后续订婚相关事宜，会有人和温家对接。若是温小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联系我。”

韩雾抬，视线直直落在她的上。

温竹没有接话。他把茶壶放回托盘，走回温心边，隔着一小步的距离站定。

茶壶提起来，注杯里，注到七分满。他把壶放下，把杯往韩雾面前推。

温心看得来，母亲在张。她的母亲这辈最擅长的事就是面，可她今天的面，是撑着的。

“温小，我知你现在不想嫁。”

“温小平时喜什么？”

可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才缓缓移开。

那一下很轻，可杯里的茶晃了。

“温小。”韩雾淡淡应声，语调平淡，听不情绪起伏。

韩雾偶尔会看向她，随抛几句问话，大多是关于作息、喜好。问题简单普通，可她总能察觉，他在不动声收集关于她的一切信息。

顺着楼梯缓步下楼。

两个人的手，在杯上错开了半寸。

韩雾抬起，笑了笑。

母亲连忙从中缓和气氛，笑着岔开话题。

“温先生。”韩雾淡淡回应。

经过她边时，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脸上。

后来她才知，那是他记住什么东西时的习惯动作。

“心心，过来。”苏婉朝她招手。

空气瞬间安静几分。

客厅里气氛安静。母亲端坐主位，脸上挂着恰到好的温婉笑意，谈的语速不疾不徐。韩雾坐在对面沙发，脊背直，话并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安静聆听，偶尔开，句句直击重。

韩雾伸手去接。

商议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韩雾还有别的行程，起告辞。

那三秒里，温心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站在他面前，无遁形。

她轻轻，没有作答。

韩雾看着温竹，心里很清楚，这个男人，是他得到温心最大的障碍。

“家里的茶，比不上韩总平日喝的。”温竹说，“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