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生牛肉沙拉

“林总，牛栏山柠檬加冰。”

Mina终于走进这间办公室，门在身后把喧闹隔绝。没有回应，那双猫的眼睛在幽暗里更加灵动，她走到壁炉面前蹲下，熊熊火焰虚幻升起，喷出薄薄的香薰细雾，屋内终于有光了。

对于这间办公室来说，这点光远远不够。

她打开了灯——高到需要三个人叠起来还不能触及的天花板、深色的皮质沙发、深色的茶几，视线最终落在没有转过来的老板椅上，她只是看看，然后转身。

“ 下班吧，外头大雨，回去别淋湿了。”

Mina放在门把上的手，不自觉紧握。

“谢谢，林总。”

林野透过落地窗去看雨中的越港，她发现了一种迷离，不似阳光下的疏离。多了一点说不清楚的魅力，就像埋进土里的隐秘，让人忍不住去探究。

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林野等到了那个电话。

“林总，人真的跑了，一共有六辆车。”

“……但我不确定他在哪辆车上。”

越港的某处街道，由于降雨的缘故，车辆大排长龙。一辆黑灰相间的劳斯莱斯幻影踏雨冲了出来。

林野把那条项链举高，允许它在自己的脑袋上摇晃。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再次睁开的眼睛像鹰。

“让他再跑一会儿。”

林野挂掉电话，将椅子转回桌面。散乱的资料已经被Mina整理好了，按用途分成三堆，桌子的正中摆了几个胡桃木的玻璃相框，都是林野和不同男人的合照，拍照的时候阳光很好照得她眯起眼睛， 那双手摸到了遥控器，指尖在电视的开关上摩擦，按下。

巨大的屏幕在窗侧展开，新闻报道的声音缓缓——

“本台记者获悉，怡和集团（Oriental Concord Group）原定于本月二十日召开的年度股东大会，今日下午宣布延期举行，集团方面暂未公布新的具体日期。”

“ ……”

这是最好的背景音，窗外的雨是目前最动听的节拍器。

“针对近日市场上有关集团现任负责人江砚声先生‘行踪不明’的说法，怡和东方集团今日下午发布声明，予以否认……”

电话在这个时候打进来了。电话那面的人语速很快，好像有说不完的话，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

手机在林野耳边，因为接听时长的缘故微微发烫，她却握得更紧。她就这么听着脸部肌肉放松，唇角不自觉上翘。

窗外的雨还在下，这间办公室因为这通电话，被允许慢下来——“好啦，贺医生，你跟他们一起吃吧，不用等我。”

幸福的停顿，肯定是贺医生在那头说美了，说得停不下来。笑容在林野的脸上放大，拒绝的话被自己藏进牵动的肌肉纤维里。

她的手，停在那张相框前面，照片是在非洲拍的，身后是乞力马扎罗山，他们在山脚下，黄天厚土植被稀疏，秃鹫在天空盘旋，持枪的警卫站在身后，白色大褂的医生搂着林野笑得很灿烂。

指尖隔着相框的玻璃一下一下描着医生的轮廓。

“好啦，不要啰嗦，挂咯。”

挂完电话后，这间办公室的香氛味道似乎比之前更冷冽了，林野的眼睛看向一旁的电视——

“本台记者就江砚声先生近期具体公开行程向集团方面作进一步求证，截至发稿，未获回应……”

*****

顶级的引擎声在越港的街道上轰鸣，溅起的水花有半人高。

3辆全黑奥迪A6从左右两边并肩疾驰，像闻着腐味的斑鬣狗 死死咬住。

幻影过大的车身在漫长的车流里艰难变道，即使旁车尽量避让，刹不住的出租车还是撞了上去

“嘭。”

“滴。滴。”

鸣笛声像海啸般砸过来。劳斯莱斯左侧受到撞击，被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