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松了气，过来抱了她一下：“辛苦你了。我爸那个，住几天就走。你要是觉得烦，随时跟我说。”

小雅发来消息，说老师也有亏损，让大家先观望，等下一波机会。佳宜没有回。

镜里的人眶很红，嘴没什么血。

家里现在只剩她和裕两个人的生活节奏。多一个外人，意味着她白天再也不能随意盯盘、也不能在客厅来回走动时把手机握得那么。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本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应付一个她并不喜的人。

可她暂时还不知，该从哪里开始。

她开始在白天偷偷看各“快速回本”的帖，却发现越看越心慌。

她没有开。

夜里她躺在床上，听着裕平稳的呼，脑里反复转着同一件事：怎么补回来。

婚后几次过年回家，她都尽量少跟公公单独相。

公公姓陈，叫陈建国。退休前在老家小生意，后来卖了铺面，手有些积蓄。人并不坏，只是外貌实在……不好看。光，脸圆，肚大，走路时衣服总是被撑得绷。说话嗓门大，喜拍人肩膀。佳宜第一次见他时，就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距离现在，还有四天。

只是把手机扣过去，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了闭。

她给自己化了淡妆，等裕回家。

佳宜低下，看着自己的手指。

就在她几乎整夜睡不着的第三天，裕的电话响了。

裕接完电话，皱着眉跟她说：“我爸说想过来住一阵。最近不太舒服，想换换环境，顺便看看我们。”

“住多久？”她问。

佳宜手里的杯顿了一下。

房间里很安静。

佳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小雅又发来的消息，问她最近还好吗。

公公说下周一到。

当晚，她把客房重新整理了一遍。换了新的床单，把窗台净，又在床柜上放了一瓶和一盒纸巾。这些事的时候，她的手很稳，脑却一片空白。

晚餐照常。裕抱怨公司项目延期，她，偶尔应两声。吃完后她主动洗碗，把厨房得比平时更净。

可她能拒绝吗？

“他说两三个星期吧。我跟他说我们这边挤，他非要来。”裕有些无奈，“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再劝劝他。”

“没关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让他来吧。反正客房也空着。”

账里的数字还在她脑里转。她连自己亏了多少都还没完全消化，又怎么有资格对裕说“让你爸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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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机屏幕净，删掉易记录，把那个群也静音。然后走浴室，打开，站在洒下直到肤发红。

佳宜，把脸埋他肩膀。

。

她不能告诉裕。

是公公。

她闻到裕上淡淡的皂香，忽然觉得鼻发酸。

冰箱偶尔发轻微的嗡鸣。

裕每月把工资转到家账，她负责日常开销。那些钱里，有一分是他们准备以后买车、或者万一有孩时用的。现在全没了。

绝对不能。

她知，从这一刻起，有些事情已经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