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师父……他……他是内奸！我亲眼看见他跟蒙古人暗中来往！”

杨过脑中嗡的一声，像被人敲了一记闷棍：“你血口喷人！”

鹿清笃咳着血，却越说越流畅，仿佛早就准备好了这番说辞：“师父，您想想，他武功这么杂，桃花岛的、西毒的，偏偏不会咱们全真教的功夫，却混进重阳宫来——这不是奸细是什么？前几日金轮法王围山，定是他通风报信！否则蒙古人怎会来得如此之巧？”

赵志敬目光闪烁。他想起自己让鹿清笃销毁的那些书信——那些与蒙古往来的信件，本是他赵志敬暗中与蒙古人联络的证据。如今鹿清笃忽然咬定杨过是内奸，莫非……

他看了鹿清笃一眼，鹿清笃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赵志敬心中了然。那些信鹿清笃没有销毁，而是留了下来，如今正好用来栽赃杨过。这一石二鸟之计，倒也使得妙。他当即厉声道：“给我搜！搜他的住处！”

几名弟子应声而去。杨过被两个身强力壮的道士按住，双臂反剪，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冲进自己的屋子，翻箱倒柜。

片刻之后，一名弟子高举着一叠书信和一枚铜印跑回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找到了！师父您看！是蒙古人的信，还有……还有蒙古人的印章！”

赵志敬接过信，展开看了几眼，脸色骤变——这些信，正是他让鹿清笃销毁的那些！他心中暗骂鹿清笃办事不力，但事已至此，只能将错就错。

他将信纸抖得哗哗响，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能看见：“诸位请看！白纸黑字，写的都是通敌之事！还有这枚印章，分明是蒙古人的信物！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不是我！”杨过拼命挣扎，眼眶通红，“那是栽赃！鹿清笃你陷害我！”

鹿清笃捂着胸口，一脸正气凛然，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我陷害你？这些信是从你床底下搜出来的，难道是我塞进去的不成？杨过，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劲，今日果然败露！”

“就是你塞的！”杨过嘶声喊道，声音已带了哭腔，“你方才还说要我好看，转眼就搜出这些东西，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赵志敬冷哼一声，将信纸收入袖中：“人赃并获，还敢狡辩！来人，把他关进铁笼，等禀明掌教真人再行发落！”

“不是我！不是我！”杨过拼命挣扎，双腿乱蹬，但几个身强力壮的道士将他拖走，扔进了后院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笼里。

铁笼门哐当锁上。

杨过瘫坐在笼中，浑身发抖。胸口被鹿清笃打伤的地方隐隐作痛，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笼子里还关着几个人，个个须发花白，衣衫褴褛，满面风霜。他们手脚都戴着镣铐，看样子已关了些时日。其中一个秃头老者，头顶油光发亮，颏下一部花白胡须，虽然形容枯槁，但眉宇间依稀可见当年的凶悍之气。他身旁坐着一个瘦高个，头发稀疏，额角生着一个硕大的肉瘤，模样颇为怪异。再往角落里看，还有四个人，个个面色蜡黄，气息奄奄，显然武功已被废去多年。

那秃头老者盯着杨过看了半晌，浑浊的老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凑近几步，镣铐叮当作响，压低声音道：“小王爷？”

杨过一愣，抬起头来：“你说什么？”

那瘦高个也凑过来，额角的肉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扎眼。他仔细端详着杨过的脸，倒吸一口凉气：“师兄，你看他这眉眼……这鼻子……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