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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3/10)

承奉。

谁曾想,登仙梯的时候,主家大小姐没被看上,她却被师尊看上了,说她有仙骨慧根,便收了她当亲传弟子。

“我名夙安歌,夙心的夙,你叫什么名字?”夙安歌收她的那天,她仍感觉这一切都像梦一样。

她惶惶然抬眼,视线只敢堪堪擦过那人的衣摆。月白道袍织着暗纹云鹤,衣料垂顺得没有半分褶皱。

她慌忙又埋下头,死死盯着自己鞋尖的破洞,她这一身粗布衣裳沾着泥点,连发梢都还沾着路上的草屑,怎么配站在这样清光霁月的人面前。

那时的她真心觉得,自己多抬一次头,都是对师尊的亵渎。

鹿时芜想到这,不由得又冷笑一声。

亵渎?

当年她连仰望都怕污了那双仙眼,如今却日日夜夜盘算着,要将那袭不染尘的白衣拖入泥沼。

她巴不得夙安歌沾上风尘,染上欲念,那双从来淡漠的眼也只为她失神。

眼前之人依旧如年少时一般,永远将她护在身后。

可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从前的她,满心皆是感恩敬慕,唯愿追随师尊,岁岁平安。

如今的她,只剩汹涌的独占欲,贪念疯长,偏执入骨。她想独占夙安歌的所有温柔与偏爱,不容任何人觊觎半分。

这边心绪翻涌万千,那边夙安歌已然敛尽周身柔和,眉目清冷,直面前方众人。

“孟宗主,诸位长老。”

夙安歌声线平稳,“传言道,吾徒鹿时芜囚我于仙居,心性歹毒,欲祸乱山门。”

她微微侧身,坦然展露自身安然无恙的模样,余光温柔轻扫过身后垂眸沉默的鹿时芜,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护短与威严:“诸位亲眼所见,我身在仙居,安然无恙,自在无忧,何来囚禁一说?”

“时芜是我夙安歌唯一弟子。”

她抬眼,眸光锐利,扫过前方一众心怀鬼胎之人,语气铿锵,“她的对错,该由我来裁断,轮不到诸位聚众围堵,更轮不到你们以除魔之名行觊觎之事!”

孟悬舟面色几番变幻,看着并肩而立的师徒二人,他有些忌惮着鹿时芜深不可测的暴涨修为,心底权衡利弊,终究不敢强行发难。

他死死攥紧长剑,压下心底的贪念与怒意,寻了个体面台阶,沉着脸带着一众长老弟子,悻悻离去。

喧闹散尽,山门终于恢复清净。

夙安歌看着众人退去的背影,心底悄悄松了一大口气,暗自腹诽:[这死孩子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直接封了我的修为!刚刚要是真的硬碰硬大打出手,就凭她一人之力,怎么打得过他们这群老流氓!]

压下心底的后怕,她转过身,眼底的冷厉尽数褪去,只剩温柔平和。

“时芜,我们回去。”

夙安歌抬手,习惯性想去牵鹿时芜的手,准备带她回房。

鹿时芜指尖微颤,下意识微微抬手,轻轻蹭过夙安歌的袖口。

夙安歌将这细微动作尽收眼底,心底悄然泛起一抹柔软的笑意,面上却依旧故作平静。

[还是小孩子啊……

还记得触发剧情点的那一天,瘦小的鹿时芜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就算没有系统的提示,恐怕也会动恻隐之心吧。

这小孩刚跟着自己的时候,自己带着她御剑飞行,她总爱悄悄攥着自己的袖口,生怕自己转身就将她丢下。可现在的她早已长成身姿挺拔,比自己还要高挑的绝代修士了。]

……

鹿时芜垂眸,静静落在夙安歌的手上,师尊的手白皙纤细,骨相清浅,常年握卷养道,带着淡淡的微凉仙气。

记忆层层翻涌,夙安歌轻声问她姓名的那一刻,她浑身僵硬,脊背绷得笔直,头颅垂得更低。

她只记得当时的自己只拢着满手的局促与卑微,细若蚊蚋地应声:“弟子……没有名字。”

话音落下,身前的人久久无言。

良久,鹿时芜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落在喧嚣嘈杂的登仙梯下,温柔得近乎悲悯,轻轻抚平了她幼年时的颠沛仓皇。

下一瞬,一缕微凉柔软的指尖,轻轻抚过她沾满草屑的头顶,动作轻柔,不带半分嫌弃,是她此生从未触碰过的温柔。

“无姓名,无归处,无来路。”夙安歌的声音温和醇厚。

不等她惶恐回神,那只温柔的手轻轻牵住她沾满尘土的手,将她从拥挤嘈杂的人群中带回了云雾深处的仙居。

仙居清雅洁净,一尘不染,与她满身泥泞格格不入。

夙安歌没有半分苛责,亲自取来干净柔软的素色衣衫,仅用一个小法术就让她全身都干净了。

全程温柔从容,眼底无半分鄙夷与轻贱。

待将浑身狼狈尽数洗净,替她穿好崭新的道袍,夙安歌这才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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