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理所當然。
「至少你沒說這是什麼難得的人生體驗。」
「不是。」
黎序笑了一聲。
這樣反而好。
錢就是錢,工作就是工作。
不用硬說成別的。
剩下的契約內容沒有前面那麼需要停下來問。
六樓住宿由館方提供,餐食、基本衣物和日常清潔用品不另外扣費。接待用的特殊用品另外準備。
正常排班會看醫療狀況,不要求連續九十夜,也不保證每天都有預約。
換句話說,他什麼時候能做完,現在根本算不出確切日期。
黎序一頁頁翻到最後。
簽名欄就在下面。
桌上的筆離他的右手不到半掌。
他沒有馬上拿。
而是往前翻回自己剛才做過記號的幾頁。
正常預約成立以後不能單純反悔。
客人資料可能到進房才知道。
醫療保的是命和能恢復,不是舒服。
中途不做,不用倒賠已經賺到的錢,但完成獎金和居住資格沒了。
九十夜做完,那兩樣才真正歸他。
沒有哪條是他現在才第一次知道。
只是紙上的字比招募頁面更難假裝沒看見。
黎序把契約翻回最後一頁。
以前旅館最忙的夜班,他一個人處理過六間換房、兩筆押金爭議、一隻跑出房門的幼年翼獸,最後還得陪一個喝醉的狐族客人找他堅持「明明剛才還在」的尾巴。
那天忙到早上,薪水照樣一毛沒多。
黎序拿起筆。
至少這裡肯替麻煩開價。
他簽下名字。
黎序。
最後一筆落完,桌上的終端亮了。
斐羅把其中一份契約收走。
「生效了。」
黎序把另一份闔起來。
「住宿現在就算?」
「現在開始。」
「那先救我的箱子。」
他站起來。
「那個真的不能再等。」
斐羅也跟著起身。
「生活區儲物間有新的。」
「膠帶呢?」
「有。」
黎序走到門口,又回頭。
「不收錢吧?」
斐羅看了他一眼。
「不收。」
這才對。
六樓生活區比他預想得安靜。
走廊鋪了吸音地毯,房門之間隔得很開。黎序的房間在靠後的位置,門牌只有名字,沒有房號。
斐羅刷開門。
房間不大,比舊旅館的員工宿舍好很多。
床、書桌、衣櫃和獨立浴室都在。窗邊還放了一張窄桌,黎序看了一眼尺寸,自己的計算機和帳本擺上去剛好。
那三個舊紙箱也已經送進來了。
最下面那個果然塌了一角。
黎序走過去,用鞋尖碰了碰。
「我就說。」
斐羅把房卡放到桌面。
「晚餐六點到九點。明早九點去醫療室。」
「明天就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