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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盖上,指甲慢慢失去血色。
“袁鹰。”
“你他妈不能直接说哪天?”
齐峰停住。
“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别让我每天猜。”
她说完以后呼吸很快,却没有移开眼睛。这次没有眼泪,也没有把话收回去。
齐峰捏着工装下摆那块干掉的胶:“我确实不知道。”
“所以呢?”
“所以没说。”
“那我就知道了?”
“我没让你猜。”
“黑牙刷每天杵在那儿,我不猜它什么时候被使用,猜它什么时候长毛?”
齐峰被她顶得沉默了几秒:“你可以问我。”
“我每天都在问。”
这次轮到齐峰不说话。
袁鹰把电脑推到一边,站起来要去浴室。齐峰伸手,她立刻后退一步。
“别碰。还没吵完。”
齐峰的手停在半空:“你继续。”
“想不出来了。”
“那我说。”
“不想听。”
“你讲不讲理?”
“现在不讲。”
她呼吸还没平,刚才退开的那一步也没有收回来。
袁鹰等着他再说一句不讲理。齐峰却把手收进口袋,靠住桌沿。刚才被她顶得没话的人,这会儿嘴角竟有点翘。她看过去,他又抿住了。
袁鹰已经走到浴室门边,齐峰叫住她:“衣服哪天收的?”
“忘了。”
“牙刷呢?”
“一起。”
齐峰慢慢点了一下头:“第一天就收了?”
袁鹰转过来:“第一天你说忙,第二天还是忙。我洗完澡看它一次,早上起来又看一次。你那把破牙刷比你准时。”
齐峰偏开脸,低低笑了一声。袁鹰停下来,他便又抬起脸等着。
“笑什么?”袁鹰问。
齐峰问:“后来呢?”
“后来就收了。要不把杯子也一起扔了?”
“杯子没招你。”
“你招我了。”
袁鹰把门往里推开半扇,又转头看他。齐峰还靠在桌边,见她回头,站直了一点。又等着。她索性不说了。
他没有笑:“行。你先气。”
“不用批准。”
袁鹰进浴室,关上门。
齐峰留在外面,没有去敲。
里面响起水声。齐峰走到杯子旁,提起黑牙刷。刷柄上那一点灰被她洗淡了,他用拇指摸过去。不知道她一边搓,一边骂的是什么。放回去时,两只杯子碰出一声轻响。
袁鹰在里面问:“又干什么?”
“没干。”
浴室门打开时,袁鹰看见齐峰坐在床沿,朝自己伸出手,便绕过床尾,取了干衣服。他的手跟着挪了一点,她拿着衣服进去了,门重新关上。
齐峰把手收回膝上。第二天早上呢?他差点隔着门问出来,听见里面重新开了水,才把话咽回去。
中午,两个人各吃了一碗泡面。袁鹰坐在床边,齐峰坐在书桌前,谁也没把椅子挪近。
下午,齐峰帮她把一周异常记录按日期重新排过。袁鹰没有道谢,只在他把周三和周四放反时伸手换回来。
齐峰也没有再解释西库。
夜里关灯以后,窄床中间还留着一道缝。
过了很久,齐峰在黑暗里开口:“好一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