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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时速一百四十一。
袁鹰盯着那个数字。
齐峰伸手关屏幕。她把他的手推开:“一百二?”
“后来降了。”
“你有病。”
“嗯。”
“你他妈发疯能不能别带着车?”
“不带车怎么来?”
“不用来。”
“牙刷扔了的时候怎么不说不用?”
袁鹰被堵住,脸色更难看:“这是两回事。”
“在你这里什么都是两回事。”
“那你就撞死在一件事上。”
齐峰也火了:“我他妈联系不上你!”
“我在厂里!”
“厂里就不会出事?”
“前台告诉你没事故。”
“没有事故报告不等于你没事。”
“那什么才算?我要从柜子里托梦给你?”
两个人坐在没有熄火的车里。空调不断往外吹热风,挡风玻璃很快起了一层薄雾。
齐峰不说话了。
他用手背擦开挡风玻璃上的一小块雾。外面只有公寓停车场,几辆落灰的车停在白线里。
袁鹰拔掉车钥匙,装进自己口袋:“今晚不许你碰车。”
齐峰看着她,没有拿钥匙:“知道了。”
七点,袁鹰在公寓开线上复盘。
齐峰坐在镜头外面的床边,手里拿着她没吃完的面包。他听了十分钟,发现她声音仍然稳定,就躺下去,闭上眼睛。
复盘七点三十五结束。
袁鹰合上电脑时,齐峰已经睡着了。面包只吃了一半,包装还攥在手里。
他睡得很沉,眉头却还皱着,右手垂在床沿外面。掌心有一道被面包包装压出来的红印。
袁鹰把包装从他手里抽走。他的手指空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袁鹰坐到床沿。床垫往下沉了一块,齐峰在睡梦里朝她这边偏了偏,膝盖碰住她的腿。她没有挪开,只把他垂在外面的手托回来,掌心朝上放在自己膝盖上。
那只手是热的。脉搏隔着腕内的皮肤,一下下顶着她的拇指。
袁鹰低头看了一会儿,眼泪才慢慢落下来。她没有出声,第一滴用手背擦掉,第二滴停在下巴上,也被她及时抹去。齐峰的呼吸稍微一变,她便停住,把吸到一半的气压回去。
第三滴落在齐峰手背上。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睁开眼,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怎么了?”
袁鹰立刻擦干脸。抬头时,她甚至把嘴角往上提了一下:“感动。”
“感动什么?”
“齐工开三个多小时来看我。”袁鹰的嘴角没有撑住,又落了回去,“服务挺好。”
齐峰撑着坐起来:“就这个?”
“下次别这样。”
“哪样?”
“联系不上就往北区开。开一百四十一。”
“不开那么快。”
“是不来。”
“这次二号线急停。”
“我提前说过,两部手机都存柜。”
“我知道。”
袁鹰看着他:“你知道还来。”
“那时候不知道你没事。”
她又笑了一下,眼泪却同时落下来:“真撞了,别人只会知道,你是因为联系不上我才往北区开。”
“是我自己要来的。”
“你活着当然能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