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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电话。
原定的第一段间隔还没到,设备排产已经晚了两天。齐峰在电话里说,那几天可能只剩一天。
袁鹰正在给当地项目补点表:“没事,我也排上了。”
“排什么了?”
“工作。”
齐峰停了一下:“不是说归你?”
“下次也一样。”袁鹰把点表翻到下一页,“你先把第一座做完。”
她说得很自然。齐峰知道她所谓的排上了工作,多半只是把等他的时间填满;她没有少等,只是不再让那些时间占到他的施工表上。赵成在设备间叫他,他来不及再问,电话便挂了。那天直到凌晨切换完成,也没有第二通电话打断现场。
他会骂人,会在找不到扳手时踢工具箱,也会半夜回家以后把新解决的问题画给袁鹰看。袁鹰躺在床上听,眼睛已经闭上,手还搭在图纸边缘。
有时她听睡着了。
齐峰就把纸放到床头空掉的位置,关掉走廊灯,再把她拖进怀里。
也有齐峰先睡着的时候。图纸讲到一半,他往后一倒,后脑直接压到袁鹰腿上,笔还指着一号泵。袁鹰嫌他挡屏幕,用膝盖顶了两下;齐峰只把脸转向她腹部,没有睁眼。她便把电脑往外挪,空着的手顺势压到他肩上,继续看程序。
周三晚上,袁鹰一个人在家。
当地项目下午临时改了两次接口。她跟厂方吵完,回公司补完变更单,到家已经九点四十。
厨房里没有吃的。那只烧糊过的锅还在橱柜最里面,新锅洗净扣在沥水架上。
袁鹰洗了澡,坐在没有床头灯的卧室里。
齐峰的位置停在城北一家饭店。周建明下午提过,晚上要跟设备供应商谈第一批账期。
十点零七,她打开聊天框,打下“回来吗”。光标在问号后面闪了几次,她把字逐个删掉,退出去继续看那个蓝点。
锅里的水已经滚了。袁鹰下了一把面,盛出来端到电脑前。九点前发来的变更单其实已经补完,她又打开上一版接口表,把三百多个点位重新核了一遍。
十一点四十,她关掉电脑去睡。床的另一边没有重量,被子沿着床沿平平垂下去。她翻身时膝盖往前送,碰到的只有一层空被。
二十分钟后,袁鹰重新坐回餐桌,把一套月底才需要清理的旧驱动也拖了出来。代码跑起来,风扇开始转,她才不再听楼道里的电梯声。
齐峰一点过后回来。餐桌上的电脑还亮着,袁鹰趴在手臂上睡了不到十分钟。听见钥匙转动,她立刻抬头,把已经跑完的日志窗口关掉。
齐峰身上还有饭店里的油烟味,衬衫袖口沾了一点酱汁。他把电脑包放下:“怎么还不睡?”
“改驱动。”
“这么急?”
“白天没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