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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鹰拿起手机:“我去取。”
“让他放着。”
“有汤,会洒。”
她从玄关拿了外套,穿鞋出了门。门合上时没有摔,锁舌很轻地响了一下。
齐峰没有叫住她。
房间安静下来,他也慢慢不再想把那句“各过各的”收回去。这几天两个人都累了,每句话说到最后都像在逼对方选。先分开也许真会好一点。袁鹰到了西南会想他,项目结束还是会回来。齐峰没有怀疑这一点。以前她连已经买好的车票都能退,钱、时间和能交出去的东西也总往他这里放;九个月不至于把这些全抹掉。这一次也会一样。
二十多分钟过去,床边那盒药还落在地上。齐峰把它捡起来,看了一次时间。
又过了十几分钟,他发消息问:“怎么还不回来?”
位置共享一直没有关。地图上的蓝点还在小区北门附近,定位圆把外卖架、车库入口和半段围墙全罩在里面。齐峰看了几秒,拿上钥匙下楼。
电梯开始下行,袁鹰才回复:“骑手放错地方了。马上回去。”
外卖已经不在栏杆上。
齐峰沿着北门往回走,在地下车库的行人入口旁边看见了袁鹰。防火门后有一段不朝车道的水泥台阶,她坐在最下面一级,外卖袋放在脚边。
她没有哭出声音。隔一会儿,纸巾擦过眼睛;再隔一会儿,黑暗里响一声很轻的擤鼻涕。她低头看着地面,连齐峰走到门边都没发现。
齐峰推开防火门。合页响了一声,袁鹰猛地抬头。
她看见是他,立刻从台阶上站起来,手里的纸巾也攥紧了:“外卖拿到了。骑手放错了,我绕了一圈,手机又静音——”
“你绕了四十分钟?”
袁鹰擦了一下脸:“刚才就是有点委屈。你说关我什么事,还踢箱子。我下来缓一会儿。现在没事了。”
齐峰看着她哭肿的眼睛。这些话都是真的,足够解释这四十分钟。
“先回去吧。”袁鹰把用过的纸巾叠起来,塞进外卖袋旁边的小口袋,“你饿不饿?面应该坨了,回去热一下还能吃。”
齐峰往前走了一步。
袁鹰明明已经把一只脚踩上更高的台阶,身体却停在那里。她想靠过去,手臂没有抬。那一点距离从前不算什么,现在要先等齐峰脸上的怒气退净,等他真的伸手,才能过去。
齐峰伸手提起她脚边的袋子:“回去。”
“嗯。”
袁鹰跟在他旁边,没有再解释。齐峰也没问她为什么非要躲到这里。他刚才还相信,分开以后袁鹰会因为想他而回来;现在她面对他,先做的却是证明自己没有闹、没有跑,再问他饿不饿。
这一下比争吵更让他没力气。和他在一起以后,她好像确实比从前多哭了很多。
回家后,袁鹰把坨住的面倒进锅里,加水重新煮开。齐峰拿了两只碗,两个人坐在餐桌边吃完。她问咸不咸,齐峰说不咸;她又把辣酱推过去,他没有动。
谁也没有再提西南、九个月或者回来以后。
后面五天,两个人没有再谈那份约定。
行李照常收。齐峰把掉出来的牙刷重新放好,袁鹰把那床羽绒被压进箱底。日历里的三个“西南”没有删除,也没有增加。
最后一晚,袁鹰煮了六只饺子。
锅还是那只烧黑过的旧锅。水滚起来时,锅底那圈浅黑透过水面,看得不太清。
两个人各吃三只。